紧接着,赵东来那魁梧的身板钻了出来,他看都没看侯亮平一眼,径直跑到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恭恭敬敬地拉开了车门。
祁同伟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警服,而是一身黑色的立领风衣,里面配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显得整个人修长挺拔,却又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紧跟着他下车的,是一个女人。
那个瞬间,原本只有灰白两色的大风厂,仿佛突然被泼进了一桶浓烈的油彩。
叶寸心把那一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扎了个高马尾,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张精致得近乎妖孽的脸蛋。
她没穿那些繁复的裙装,而是套了一件极其修身的黑色皮衣,那皮质的光泽像是一层流动的液体,紧紧包裹着她上半身惊心动魄的曲线。
皮衣的拉链故意只拉到了一半,里面那件紧身白色背心被那傲人的上围撑得几乎要崩开,随着她的走动,那抹雪白在黑色皮衣的映衬下晃得人眼晕。
下身是一条紧得要命的深蓝色牛仔裤,那是真的紧,紧到每一寸布料都在竭尽全力地贴合着她那双修长笔直的大腿,从大腿根部到圆润的小腿肚,那线条流畅得就像是用画笔勾勒出来的。
臀部的曲线被牛仔布料勒得饱满挺翘,走起路来带着一种慵懒却又危险的韵律。
她嘴里嚼着口香糖,脸上戴着一副大得夸张的蛤蟆镜,手里把玩着一把只有手指长短的战术折刀,刀锋在指尖翻飞,像是在跳舞。
她就这么漫不经心地跟在祁同伟身边,那副旁若无人的嚣张模样,仿佛这里不是什么纠纷现场,而是她的私人游乐场。
“祁厅长!”
刚才还对侯亮平爱搭不理的郑西坡,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大家都坐,接着吃。”祁同伟摆摆手,那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后院,“老郑,今天的肉包子够不够?不够让东来再调五百个过来。”
“够!太够了!”郑西坡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侯亮平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子火气怎么也压不住。
这哪里是执法现场?这分明是军阀巡视地盘!
“祁同伟!”侯亮平大步走上前,挡在了祁同伟面前。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老同学,来得挺早啊。”祁同伟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侯亮平,“早饭吃了吗?这里的包子不错,皮薄馅大。”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侯亮平冷着脸,那种正义凛然的气势让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我问你,大风厂的案子现在归最高检督办,你作为省公安厅厅长,为什么要越权插手?你知不知道这不符合司法程序?”
“还有!”侯亮平指着那些正在施工的挖掘机,“这里的股权纠纷还没理清,所有资产应该处于冻结状态。
你现在不仅解封了,还在进行建设,这笔钱哪来的?你是不是在拿国家的钱,替山水集团擦屁股?”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也很重。
要是换个人,这时候恐怕早就慌了神。
但祁同伟只是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身边的叶寸心更是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吹破了一个粉红色的泡泡,那眼神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侯亮平。
“程序?”祁同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亮平啊,你还是那个大学里爱背书的好学生。”
他从赵东来手里接过一本厚厚的、边角都有些磨损的黑色账本,直接拍在了侯亮平的胸口。
“看看吧。这是大风厂一千三百六十二名工人的安置费、拖欠工资,还有新厂房的一期启动资金明细。”
侯亮平下意识地接住账本,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表格,每一笔钱的去向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精确到了角和分。但在资金来源那一栏,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山水专项”。
“这……”侯亮平猛地抬头,“你动用了山水集团被查封的资产?祁同伟,你疯了?这是违规处置涉案财物!没有法院判决,你凭什么动这笔钱?”
“凭这笔钱是他们欠工人的!”祁同伟的声音陡然转冷,那种常年在生死线上磨砺出来的煞气,逼得侯亮平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亮平,你所谓的程序正义,就是要让这一千多号人饿着肚子,等你那个猴年马月才能下来的判决书吗?”
祁同伟往前逼近一步,手指点着那本账本:“我只不过是用特别手段,把赵瑞龙吐出来的脏钱,提前还给了它原本的主人。
这笔钱,每一分都在省纪委和公安厅的双重监管账户上,流程上特事特办,手续完备。”
“可是股权……”侯亮平还想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