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没动。
但他放在身侧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个黑色吉他包的拉链上。
两把大口径手枪就在里面,只要0.5秒,他就能打爆这个独眼龙的脑袋,再用剩下的子弹送周围那几个起哄的士兵去见上帝。
杀机在车厢内弥漫,如同一根绷紧的弦,一触即断。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车门开了。
那个一直像个死人一样的钟馗,下了车。
他身材高瘦,黑色的风衣在热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举起双手,也没有掏枪,而是径直走向那个独眼龙。
“找死啊你!”一名年轻士兵见状,骂骂咧咧地举起枪托就要往钟馗头上砸。
钟馗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随手一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士兵惨叫着倒飞出去,抱着扭曲的手腕在地上打滚。
独眼龙大怒,举起沙漠之鹰就要扣动扳机:“干掉他!”
“阿卡拉,索米,塔库!”
钟馗突然开口了。
这一串发音古怪、语调阴森的词汇,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当地土著部落极其冷门的方言。
独眼龙扣动扳机的手指硬生生停住了。
他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这几句土话的意思是——“替死神行走的影子,向您问好”。
这是北边那个最神秘、最残暴的大军阀“黑山将军”麾下亲信才懂的暗语!
钟馗走到独眼龙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半米。
他慢慢抬起手,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枪,也不是钱。
而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徽章。
徽章是用某种不知名的乌木雕刻而成的,形状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蝎子,蝎子的尾巴高高翘起,尖端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像是一只嗜血的眼睛。
看到这枚徽章的瞬间,独眼龙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样,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仅是他,周围原本举着枪的士兵们,在看清那枚徽章后,一个个吓得浑身哆嗦,像是看到了什么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噗通!”
独眼龙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尘土里。
“大……大祭司……”独眼龙的声音都在发抖,头死死抵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看钟馗一眼,“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是您驾临……”
钟馗面无表情地把徽章收回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独眼龙,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滚。”
他只说了一个字。
简单,干脆,冷酷。
独眼龙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冲着手下疯狂挥手:“放行!快放行!把路障搬开!快点!”
那些士兵像是见了鬼一样,手忙脚乱地搬开卡车底盘,甚至连看都不敢再看吉普车一眼,生怕多看一眼就会被挖了眼珠子。
钟馗转身,拉开车门,重新坐回副驾驶。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车厢内一片死寂。
秦川张大了嘴巴,看着前面那个又恢复成死人状态的背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在边境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一块破木头牌子,就把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兵痞吓跪了?
叶寸心也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祁同伟的手臂。
祁同伟看着那个黑色的背影,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开车。”钟馗冷冷地说道。
秦川咽了口唾沫,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轰鸣着冲过了哨卡。
直到车子开出去几公里,彻底看不见那个哨卡了,车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是黑山部落的图腾。”祁同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笃定,“那是金三角最古老、最排外的原始部落,也是这片丛林里真正的地下皇帝。连当地政府军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他看着钟馗的侧脸:“你是怎么弄到那东西的?中纪委的手,什么时候伸得这么长了?”
钟馗依然闭着眼,手指在那个黑箱子上轻轻敲击着:“借的。”
“借?”祁同伟笑了,“这种象征着祭司身份的信物,能随便借?”
钟馗没再说话,只是那张苍白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不管你是怎么弄到的。”祁同伟把手掌轻轻覆盖在叶寸心的膝盖上,宽厚的大手带着令人安心的热度,“只要能帮我抓到赵瑞龙,你就算是黑山老妖,我也认了。”
叶寸心感受着膝盖上传来的温度,原本有些发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