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建设大道。
雨后的路面湿滑,路灯昏黄。
陈海紧握着方向盘,桑塔纳的雨刷器疯狂摆动,却刮不净眼前的迷雾。
“怎么回事?”
陈海皱起眉头。前方的路口,红灯已经亮了足足两分钟,丝毫没有变绿的迹象。
四周的车流开始躁动,喇叭声此起彼伏。
作为老刑侦,陈海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这种毫无预兆的信号灯异常,通常意味着前方有重大事故,或者是……特勤任务?
就在这时,后视镜里,两道刺眼的远光灯像利剑一样刺破了黑暗。
那是两辆体型庞大的斯泰尔货车。
它们并没有减速。
引擎的轰鸣声像野兽的咆哮,震得陈海的耳膜嗡嗡作响。
“疯了吗?”陈海看了一眼红灯,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两辆车不仅没刹车,反而还在加速!
一百米。
五十米。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那辆小小的桑塔纳。陈海甚至能看清后车驾驶室里,那个司机狰狞扭曲的脸,以及手里举着的酒瓶。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陈海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终于明白祁同伟为什么要关着他,为什么会有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这不是意外。
这是谋杀。
就在那加装了工字钢的保险杠即将撞上桑塔纳车尾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却穿透力极强的枪响,撕裂了雨夜的喧嚣。
那不是手枪清脆的“啪”,而是大口径狙击步枪特有的“轰”。
后方那辆疾驰的斯泰尔货车,左前轮瞬间炸成一团黑色的橡胶雾。巨大的惯性让失去平衡的车头猛地向左偏转。
“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
失控的货车像一头断了腿的大象,擦着桑塔纳的车身横飞出去,狠狠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带,然后侧翻,滑行,最后在一阵火花带闪电中轰然倒地。
但这还没完。
侧面路口,另一辆埋伏的货车见状,司机眼看同伙翻车,竟然凶性大发,不管不顾地朝着路口中央的桑塔纳撞来。
“找死。”
祁同伟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冷酷得像来自地狱的判官。
“二号位,爆头。”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挡风玻璃瞬间碎裂成蛛网。
那名满脸横肉的司机,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失去控制的货车一头撞上了路灯杆,“哐当”一声巨响,车头深深凹陷,蒸汽四溢。
整条街道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冲刷着地上的油污和血迹。
陈海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个后背。
只差半米。
只要那辆车再往前半米,他现在就是一滩肉泥。
远处,警笛声大作。
十几辆闪着警灯的特警装甲车呼啸而来,迅速封锁了现场。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端着冲锋枪,将那两辆侧翻的货车团团围住。
一辆黑色的奥迪A6极其霸道地逆行而来,一个急刹,横在了桑塔纳面前。
车门推开。
祁同伟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夹克,踩着军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顺着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他的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令人窒息的暴怒。
“哗啦!”
桑塔纳的驾驶室车门被祁同伟一把拉开。
陈海颤抖着抬起头,嘴唇哆嗦着:“同……同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海的脸上。
陈海被打懵了,眼镜歪在一边,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清醒了吗?”
祁同伟揪住陈海的衣领,把他像拎小鸡一样从车里拖出来,狠狠按在湿漉漉的车前盖上。
他凑近陈海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海,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
祁同伟指着那两辆还在冒烟的废铁,指着地上长长的刹车痕,指着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这就是你要找的证据?这就是你要见的线人?”
“如果不是老子一直盯着你,你现在已经在太平间里排号了!”
陈海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看着那两辆明显经过改装的杀人机器,浑身止不住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