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中央空调明明开在舒适的24度，但在座的十几位常委，却感觉后背阵阵发凉。
“啪！”
一只精致的紫砂茶杯重重地顿在红木会议桌上，茶盖跳了两下，发出清脆而惊心的碰撞声。
李达康坐在主位上，那双标志性的欧式大双眼皮此刻怒目圆睁，眼神如刀子般在会议室里刮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了坐在末席列席会议的祁同伟身上。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
李达康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火药味：“同志们呐，京州的GDP刚刚有点起色，光明峰项目正是攻坚克难的时候。结果呢？我们的区长，因为在家里看星星，就被带走了！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自毁长城！”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关节叩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巨响。
“某些同志，刚上任没几天，正经工作没见怎么抓，搞内斗、整黑材料倒是把好手！这是要把京州的干部队伍搞得人心惶惶吗？啊？！”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通火是冲着谁发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纪委书记张树立低头喝茶，组织部长林建国假装看笔记，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触李达康的霉头。
只有祁同伟，神色如常。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甚至还有闲心欣赏了一下杯中沉浮的茶叶。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如墨般的警礼服，肩上的两杠三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烈度政治施压。】
【当前尊严值判定：若宿主选择沉默/道歉，扣除尊严值500点，获得“李达康的附庸”称号；若宿主选择回击并占据法理高地，奖励尊严值800点，解锁“孤臣之心”成就。】
祁同伟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是前世那个只想着“进步”的祁同伟，此刻恐怕早就如坐针毡，想着怎么赔笑脸、怎么解释了。
但现在？
“达康书记。”
祁同伟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切断了李达康的咆哮。
他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平静地迎上李达康那充满侵略性的视线。
“您说的‘某些同志’，是指我吗？”
李达康一愣，显然没料到祁同伟敢当众接招。他冷哼一声：“你自己心里清楚！孙连城是光明区的区长，没有确凿证据，仅凭最高检的一纸传唤就抓人，你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配合的？你有原则吗？”
“原则？”
祁同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从面前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达康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丁义珍出逃的那天晚上，也是在这个会议室，也是您主持的会议。结果呢？会还没开完，人已经上了飞往美国的航班。”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丁义珍跑了，留下了两百八十亿的大窟窿和大风厂的烂摊子。现在最高检顺藤摸瓜查到了孙连城，查到了违规土地审批。怎么，在您眼里，这叫搞内斗？”
“你……”李达康脸色一窒。
“如果我们连查都不敢查，连问都不敢问，那是对京州几百万老百姓负责吗？那是对党纪国法负责吗？”
祁同伟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直视李达康的双眼。
“刮骨疗毒，虽然痛，但能救命。讳疾忌医，只会让整个汉东的肌体烂掉。达康书记，您是改革的干将，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懂。”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在座的常委们一个个屏住呼吸，心脏狂跳。太刚了！这简直是拿着刺刀在跟李达康硬拼啊！
李达康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想发火，却发现祁同伟这番话站在了法治和道义的制高点上，让他根本无从反驳。
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的关键时刻——
“铃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抓起话筒：“喂，我是李达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厚重，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
“达康书记吗？我是沙瑞金。”
李达康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的怒容瞬间收敛，腰杆不自觉地微弯：“沙书记！您好您好！我们正在开常委会……”
“嗯，我知道。”沙瑞金的声音不急不缓，“听说最高检的小侯同志在京州动静不小啊？连孙连城都查了？”
“是……是有这么回事。”李达康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