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把刚饮过血的92式手枪——虽然此刻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抽屉里。
他看着面前一脸正气的侯亮平,就像看着一个还没断奶的孩子拿着木剑要屠龙。
“亮平,你是不是觉得,拿着尚方宝剑,到了哪儿都能先斩后奏?”祁同伟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的标准微笑,“我也想讲规矩,但赵瑞龙持枪拒捕,袭警,还要炸毁大风厂仓库。我不扣人,难道等着他把京州的天捅个窟窿?”
侯亮平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祁同伟会扣这么大一顶帽子下来。
“那是两码事!”侯亮平把领带扯松了一些,语气强硬,“赵瑞龙的事另说,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丁义珍的案子。最高检已经批了,要求汉东省厅和京州市局无条件配合。我现在要求立即移交丁义珍案的所有底卷,以及相关涉案人员的提审权。”
他死死盯着祁同伟,试图从这位老同学脸上看出一丝慌乱或者抗拒。
只要祁同伟敢说半个“不”字,他就有理由向上汇报,治他个“阻挠办案”的罪名。
然而,祁同伟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好啊。”
祁同伟答应得干脆利落,甚至还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欣慰,“我正愁这案子牵扯太广,市局这小庙容不下呢。既然侯处长愿意接手,那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侯亮平一愣,蓄满力的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堆里,空落落的难受。
“东来!”祁同伟冲门外喊了一声。
赵东来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警员。
这女警叫林华,市局档案室的一枝花。
她穿着一身修身的藏青色警服,那布料似乎有些兜不住她那呼之欲出的身段。上衣的扣子崩得紧紧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是在挑战警服的韧性。
林华走进来时,那一双被黑色制服裤包裹的长腿笔直修长,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微妙的韵律。
她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弯腰放在茶几上时,那紧致的臀部曲线瞬间绷紧,像是熟透的水蜜桃,散发着一股子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
“祁局,您找我?”林华的声音软糯,眼神却只敢落在祁同伟的下巴处,带着几分崇拜和羞涩。
祁同伟目不斜视,指了指侯亮平:“这位是最高检的侯处长。通知档案室,把‘116’特大贪腐案的所有卷宗,全部搬到一号会议室。记住,是所有。”
“是。”林华应了一声,转身离去,空气中残留着一缕淡淡的栀子花香。
侯亮平皱了皱眉,目光在那道倩影上停留了半秒,随即收回心神:“同伟,你别跟我打马虎眼。我要的是核心卷宗。”
“放心,绝对核心。”祁同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去会议室,陈海也在那边等你。”
……
一号会议室。
当侯亮平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傻眼了。
陈海正坐在长桌的一头,看见侯亮平进来,兴奋地刚想站起来打招呼:“猴子,你可算来……”
话没说完,就被眼前的景象堵了回去。
四个身强力壮的男警员,正推着两辆满满当当的平板车进来。车上堆着半人高的牛皮纸档案袋,摇摇欲坠。
“砰!”
第一摞档案砸在会议桌上,灰尘在阳光下飞舞。
“砰!”
第二摞。
眨眼间,那张能容纳二十人的红木会议桌,就被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侯亮平目瞪口呆,指着这堆东西,“这是丁义珍的案卷?他一个人能有这么多事?”
“这还只是第一批。”祁同伟随手抽出一份,拍了拍上面的灰,“亮平,你也知道,丁义珍是主管城建的副市长。他在任这几年,京州大大小小的项目批了上千个。每一个项目的审批流程、资金流向、银行流水、税务记录,都在这儿了。”
祁同伟翻开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表格:“你看,这是光明峰项目的土地审批初审意见。按照程序,你需要核实每一个签字人的笔录。这里面涉及到国土、规划、环保、消防十二个部门,一百六十三个经手人。”
侯亮平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随手抓起几份翻了翻。
全是合规合法的行政文件!
甚至连丁义珍某次去视察工地买了几瓶矿泉水的报销单都在里面!
“我要的是犯罪证据!是行受贿的线索!”侯亮平把文件夹摔在桌上,火气有些压不住了,“你给我看这些流水账干什么?”
“亮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祁同伟拉开椅子坐下,甚至还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打他,“程序正义嘛。你不把这些合法的程序走一遍,怎么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