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祁同伟站在台阶上,没有回头。
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床吸饱了墨汁的旧棉絮,低低地压在京州市的头顶。风里夹杂着土腥味和湿气,路边的景观树被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呜咽。
要下暴雨了。
祁同伟拉开车门,坐进那辆黑色的奥迪A6。车厢内是一个密闭的静谧空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即将到来的风暴。他没有急着插钥匙,而是将身体深深陷进真皮座椅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憋了两辈子。
刚才在高育良办公室的那一幕,像电影胶片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那个曾经让他仰视、敬畏、甚至在他落魄时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如今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被权力异化、被欲望裹挟的可怜老人。
那一跪,跪断了脊梁。
这一走,却把那根断掉的骨头,硬生生接了回来。
心里空吗?空。
像是一块腐烂已久的烂肉被剜去,虽然痛,虽然空,但那是新肉长出来必须要腾出的位置。
“结束了。”
祁同伟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指纹清晰,掌纹错综复杂,但这一次,命运线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脑海深处那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炸响。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人生抉择:斩断恩师羁绊,摆脱棋子命运,重铸独立人格!】
【判定中……】
【宿主行为符合“胜天半子”核心逻辑,坚守本心,未曾妥协!】
【综合评价:S级(完美)!】
【尊严值爆表:+1000点!】
【S级奖励发放:特殊被动技能——【过目不忘(司法卷宗限定版)】!】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感,瞬间从天灵盖灌入,顺着脊椎神经疯狂蔓延至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到了极致。
紧接着,无数杂乱的信息流开始在他脑海中重组。
祁同伟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的数据流光。
他试着回想了一下。
三天前看过的《京州市1998-2008未结积案汇编》,第324页,第三行。
“死者王某,男,42岁,死因:钝器击打后脑,现场遗留一枚红色纽扣……”
清晰。
太清晰了。
连那个“扣”字印刷时稍微有点模糊的墨迹,都像高清照片一样浮现在眼前。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台精密的生物超算,整个汉东省几十年来积压如山的罪恶档案,此刻都变成了可以随意调取、检索、分析的数据。
“这就是S级的奖励么……”
祁同伟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属于猎人的、充满掌控欲的弧度。
这哪里是技能,这是系统送给他的一把“尚方宝剑”。有了这个,那些藏在故纸堆里的肮脏勾当,那些被权贵们用“意外”、“走失”掩盖的血淋淋真相,都将无所遁形。
“赵家,高家……”祁同伟低声呢喃,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方向盘,“你们的底裤,我这回算是扒干净了。”
他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黑色的轿车像一条游入深海的鲨鱼,瞬间汇入京州晚高峰那拥堵而躁动的车流之中。
……
与此同时,京州北郊,山水庄园。
这座平日里灯红酒绿、谈笑有鸿儒的销金窟,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末日般的死寂。
奢华的欧式客厅里,价值连城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赵瑞龙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狗,赤着脚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来回踱步。他的衬衫扣子崩掉了两颗,头发凌乱如鸡窝,眼窝深陷,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妈的!妈的!妈的!”
他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每走一步,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就加重一分。
就在十分钟前,他接到了那个电话。
那个代表着他最后希望的电话。
“瑞龙,收手吧……去美国,永远别回来。”
高育良那苍老、疲惫、甚至带着一丝乞求的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一点点锯断了他名为“理智”的神经。
“收手?我收你大爷!”
赵瑞龙猛地停下脚步,胸膛剧烈起伏,像个坏掉的风箱。
这里是汉东!是他赵家的自留地!
这十几年来,他赵瑞龙在这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块地皮他看上了不是乖乖送上来?哪个女人他想要了不是洗干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