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同伟。”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疲惫,“你赢了。这张照片一出,我这个省委副书记也就当到头了。你是来抓我的吗?如果是,不用你动手,我自己会给中纪委打电话。”
这一刻,他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祁同伟看着眼前这个颓败的老人。
脑海中闪过前世的一幕幕。
那个在大学讲台上挥斥方遒的恩师,那个在他跪下求婚时露出失望眼神的政客,那个在他走投无路时还要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的吸血鬼。
爱恨交织,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抓您?”
祁同伟摇了摇头,轻笑一声,“老师,您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这张照片的价值了。”
“什么意思?”高育良猛地抬头。
祁同伟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金属U盘。
他摩挲着U盘冰凉的外壳,指腹在上面轻轻划过,像是抚摸着情人的肌肤。
“啪。”
U盘被扔在桌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稳稳停在那张不雅照的中央。
“这里面,是所有照片的原片,以及赵瑞龙用来威胁您的录音备份。”
祁同伟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锁住高育良,“赵瑞龙那里的底档,我已经让人销毁了。这是世上仅存的一份孤本。”
轰——!
高育良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小小的U盘,又看了看祁同伟。
给他了?
足以置他于死地的核武器,足以让祁同伟立下泼天大功的证据,就这么……给他了?
“你……你想干什么?”高育良的声音在发抖,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困惑,“这是你的杀手锏,你把它给我……你图什么?”
他不信。
搞了一辈子权术的他,根本不相信这世上有人会把刀柄递给敌人。
“图什么?”
祁同伟站直了身体,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苍茫的天空。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中微微闪烁,【尊严值】那一栏正在疯狂跳动。
真正的尊严,不是靠把别人踩在脚下来获取的。而是明明可以踩死你,我却选择放你一马,让你在余生中,每每想起这一刻,都感到无地自容。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老师。”
祁同伟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无比清明,也无比冷漠。
“当年,我那一跪,把自己的尊严和脊梁都跪断了。您当时看着我,是不是觉得特别可悲,特别可笑?”
高育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您教了我很多,权谋、制衡、取舍。您把我当成了一把刀,一把为您冲锋陷阵、脏了手也不可惜的刀。”
祁同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但我祁同伟,是人。”
“我有血,有肉,更有傲骨。”
他指了指桌上的U盘。
“这个东西,是我还给您的‘学费’。”
“从今天起,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汉大帮的情分,师生的恩义,就在这一刻,断了。”
祁同伟说完,转身就走。
决绝,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同伟!”
高育良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祁同伟脚步一顿,手搭在门把手上,却没有回头。
“高书记。”
称呼变了。
从“老师”到“高书记”,这一声,划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U盘能保您一时的平安,保不住您一世的良心。”
“我给您这个机会,不是为了让您继续在这个位置上苟延残喘,而是希望……”
祁同伟微微侧头,侧脸的线条如刀削般冷硬。
“下次我们在审讯室见面的时候,您可以体面一点。”
“毕竟,您曾是我的老师。”
“咔哒。”
门开了,又关上。
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高育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良久。
他缓缓伸出手,抓向那个U盘。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直冲脑门。
他想笑,想庆幸自己劫后余生。
可嘴角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