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高育良心头一跳,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一切,都是他在推波助澜?”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学生,如今的心机手段,恐怕已经到了妖孽的地步。
……
暴风雨,终于在第四天晚上降临。
夜黑风高。
京州郊区,一段正在施工的断头路。
路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像鬼火在跳动。
侯亮平开着那辆帕萨特,车速不快,但他心里乱得很。丁义珍的账目做得太完美了,就像个铁桶,他啃了三天,居然连个缝都没撬开。
正烦躁间,前方岔路口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强光!
那是改装过的氙气大灯,亮得让人瞬间致盲!
“轰——!”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像是一头钢铁巨兽从地狱里冲了出来。
一辆满载渣土的重型卡车,逆行,加速,没有任何刹车迹象,直直地朝着帕萨特的驾驶室撞来!
那是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意!
“草!”
侯亮平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生死一线,本能接管了身体。
他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同时一脚油门踩到底!
“吱——!!!”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凄厉的尖叫,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帕萨特像个醉汉一样甩尾,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撞击。
“砰!”
渣土车的侧面狠狠剐蹭过帕萨特的车身,火星四溅!
紧接着是一声巨响,帕萨特失控撞上了路边的水泥护栏,安全气囊“嘭”地弹开,狠狠砸在侯亮平脸上。
世界在那一瞬间变得安静。
耳鸣声尖锐刺耳。
侯亮平大口喘着气,鼻腔里全是血腥味和火药味。他颤抖着手摸了摸脸,全是冷汗。
只要晚那么0.1秒。
他就成了一滩肉泥。
那辆渣土车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尾灯都没亮,像个幽灵一样消失在夜色深处。
这不是意外。
这是警告。
是来自汉东黑暗深处的死亡通知单。
“叮铃铃——”
就在这时,掉在副驾驶座底下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这个死寂的夜里,那铃声听起来像是催命符。
侯亮平费力地捡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他瞳孔再次收缩。
祁同伟。
接通。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活着?”
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早已预料的淡漠。
“我……我没事……”侯亮平的声音在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根本控制不住。
“车牌号汉A-XXXXX,套牌车。司机叫‘老三’,半小时前刚收了五十万现金。”
祁同伟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剧本,“人我已经让秦川那边扣下了,就在去往边境的路上。”
侯亮平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呼吸急促。
原来,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这场谋杀,都在祁同伟的监控之下。
“亮平。”
祁同伟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
“在京城,你是执剑人,讲规矩,讲程序。”
“但在汉东,这片丛林里。”
“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程序正义救不了你的命,但我能。”
嘟……嘟……嘟……
电话挂断。
侯亮平瘫坐在变形的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突然笑了一声。
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一课,上得真特么生动。
……
次日清晨。
汉东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沙瑞金坐在首位,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吓得几个末尾的局长一哆嗦。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沙瑞金的声音不高,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最高检的同志在汉东办案,居然差点被渣土车撞死?这是什么性质?这是在向党纪国法宣战!是在打我们汉东省委的脸!”
他环视一周,目光如刀,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有多大的背景,一查到底!”
也就是在这次会议上,一份由最高检和省委联合督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