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学生认为,若只用杀戮孤行而无他术相济,非但困局难破,且会因失策而生更多变数。”
“哦?那你认为我不该杀这些人?”许安眼睛微眯,盯着卢季青问道。
他想听一听卢季青的真实想法,也好判断和他是不是是一路人。
如果是,他日后必委以重用,如果不是,他也不会赶人,毕竟这么一个人还是有用的,不过以后就很难走进他的核心圈子了。
“该杀,若是不杀何以震慑百官,当讲理无用之时那就该动用武力,只是一味动用武力也并非解决之法。
主君虽然强势,但以主君一人之力怕是也难以正面与天下既得利益者对抗,适当之时还是得辅以怀柔之法。
主君所求之事绝非一朝一夕可成,切忌急功近利,以求速成。”卢季青说道。
许安眼睛微微一亮,卢季青这番话说的颇合他心意,他岂能不知此事不能奢求速成。
要不是因为朝廷如今钱粮紧缺,再加上还能稳固朝廷在商州的统治,权衡利弊之下他才出的手,而且这还是因为军粮贪墨案给了他借势的机会,以后他就算再想这么做怕也是没机会了。
“那你觉得该如何辅以怀柔之法?难道让本官向那些人让步。”许安接着问道。
“当然不是,所谓怀柔只不过是不要用那么激烈的方法,而是用规则以内的方法进行博弈,步步为营,一点点削弱对面实力。
而因为没有致命危险,对手也就很难起搏命之心,如此风险可控,不会出现大的动荡。”卢季青解释道。
“温水煮青蛙?有道理。”许安再次点了点头。
卢季青一愣之后当即道“主君这个比喻倒是颇有意思,不过细细想来确实颇有道理,以温水开煮,青蛙不觉痛苦自不会激烈反抗,等到水温升高,青蛙却已腿酥脚麻无力反抗,妙喻妙喻。”
许安淡笑着点了点头道“先生眼睛毒辣,既能看出问题所在,不知可有法教我?”
卢季青微微一笑说道“今日听闻主君公开审判了十几位贪官污吏,并把他们全部当堂问斩?”
“确有此事。”许安点了点头。
“那敢问主君,主君认为剩下的那些官吏就真的清白吗?”
“自然不是。”许安毫不犹豫的答道。
“那主君为何不杀?不知可容学生猜上一猜。”卢季青说道。
“先生请猜。”许安点了点头。
卢季青思索了一下说道“学生认为,大人之所以不将所有贪官污吏赶尽杀绝原因有二,其一,全部杀之,地方无人治理必将混乱,而再烂的秩序也比没有秩序强。
其二,杀之无用,杀了这一批,下一批官吏依然会贪,学生读史书,发现每逢乱世,都是贪官污吏横行,清官廉吏少之又少。主君杀的再狠,只要有贪的心思,那些继任之官总会报以侥幸之心。
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复哀后人。”
许安诧异的看了卢季青一眼,虽不全对,但也是说的八九不离十。
而且这人看事情的本质也很准,后世朱元璋对待贪官,剥皮揎草,凌迟抽肠,株连打击,宁错杀不放过,这么大的力度也没能阻止住贪腐,用事实证明光靠严刑峻法用处有,但仍旧是治标不治本。
莫非这人真的是自己需要的人才,许安眼神深处神色微微闪动,半晌之后许安再次开口道“先生目光如炬,不过你刚才所说都是症结问题,却没有说该如何解决。”
卢季青苦笑着拱了拱手道“贪官污吏、土豪劣绅对百姓盘剥欺压乃是千年不解之难题,主君让学生解决实在是难为学生了,不过学生却有一点想法可供大人参考。”
“请说。”许安看着他道。
卢季青道“学生认为,大人如今所为,以及历朝历代对付贪官污吏之法都是以监察为主。
但监察都是事后发现问题,即便发现,事情已经发生,难以挽回。那么能不能从源头进行限制呢。”
“如何限制?”
“学生多年观察,发现贪官污吏虽然盘剥百姓的方法多种多样,但最主要的就是两种,一是税收,二是徭役。
因为税收和徭役是所有百姓都必须接触之事,逃无可逃。
而官吏就会利用税收环节巧立名目进行合理盘剥,百姓无法反抗,而徭役更是官差欺压百姓的主要手段。”
“那总不能让朝廷不征税,不征役吧。”许安皱眉说道。
卢季青摇了摇头道“税乃国之根本,不收自然不行,不过朝廷却可以想办法减少这中间官吏的盘剥的程度。
学生发现,税目越繁复,税制越复杂,贪官污吏在其中下手的机会越多,但若是能够简化税收,化繁为简,定下标准,那官差借机下手的机会也就越少,这就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