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清君侧三个字往往和谋反是挂钩的,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理由是一块非常不错的遮羞布。
面对崔居俭投来的目光,宋审虔眼神闪动片刻猛地一捶桌子“就按你说的做,陈开。”
“末将在。”陈开上前抱拳拱手。
“你现在就去通知程横,让他立马调派步军司人马封锁四门与城内各处街道,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你马上去军营集合铁林都进城,随我包围行宫,随时等候命令。”
“遵命。”陈开拱手一礼便转身离去。
“那我也去召集愿意支持我们的大臣,我们待会在行宫门口会合。”
见宋审虔如此果断,崔居俭也当即说道,随即转身离去。
随着一道道命令从宋审虔府邸传出,大军进城,渭南县城之内山雨欲来风满楼。
与此同时,二十多名世家出身的官员在崔居俭的带领下向着行宫而去。
……
张延朗府邸
张延朗此刻坐在主位之上眉头紧锁,而他一旁则坐着礼部右侍郎徐朗,但两人此刻却是面色紧绷,谁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一名仆人匆匆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名军官。
张延朗和徐朗目光看向那名军官,眼神皆是一亮。
而不等仆人介绍,军官便主动上前对着两人行礼道“末将步军司副都指挥使马凉麾下亲兵都都头胡豪,见过两位大人。”
“胡将军请起。”张延朗连忙起身虚扶了一下胡豪,开口问道“胡将军,不知马副都使让将军前来是什么意思?”
胡豪答道“回张相,马副都使让末将转告您,副都使言,若是有逆贼想要祸乱朝廷,他必然不会袖手旁观,张相乃是国之栋梁,忠贞之臣,他愿意与张相共同进退。”
“好。”张延朗不经松了一口气,他虽然贵为宰相,但在如今时局没有兵权也是寸步难行。
如今马凉愿意支持他,他总算有了点底气。
一旁的徐朗也是面露笑意,如今相里金带着吕达去了长安,蔡元留在了华州担任防御使,他如今便成了陕州派在朝中的代表。
自从昨夜以来,因监国和许都使失踪,渭南县城之内暗流涌动,崔居俭府上有大臣聚集,并且多次与宋审虔会面,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而宋审虔今早又调遣大军接管了城防,这两人一方代表世家文臣,一方握有兵权,若是联手,一旦监国真的出了意外,必然能顺势掌控朝政。
而这显然对陕州派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他迅速选择与剩余派系之中地位最高的张延朗联手。
但问题是张延朗和他现在手上都没有兵权,如今马凉的加入无疑补齐了这个临时联盟的短板。
“敢问胡将军,不知马副都使现在能够调动多少兵马。”徐朗起身问道。
“金枪卫五百人,还有一百亲兵。”胡豪答道。
“才六百人。”随着胡豪的回答,众人脸上刚刚绽露的喜悦之色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消失。
虽然并不是没有用,但如今这种情况下区区六百人恐怕很难阻止宋审虔他们,不过好在这并不是他们唯一的指望。
此时又有一名仆人匆匆跑了进来,不过却是一个人进来的。
张延朗见状不经微微皱眉,问道“见到吴副都使了吗?”
这名仆人连忙答道“老爷,吴副都使的亲兵说他生病了,这两天都不见客。”
“生病了?现在生病,呵呵,倒是挑了个好时候。”张延朗不经笑了起来,但眼神深处却是毫无笑意。
吴昭显然是不想掺和这事如今装病避祸,但这对张延朗他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许安和郑冲不在,宋审虔以枢密院的名义调动军队,再加上有程横、陈开二人相助,侍卫司大半兵马已经掌握在他们手中。
而张延朗等人唯一能够争取的也就只有吴昭、马凉这两位不属于宋审虔派系的军中实权派。
但吴昭此时玩这手称病不出,光靠马凉这点兵完全是独木难支,刚刚的喜悦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突然,徐朗猛地起身对着张延朗道“张相,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下手为强,马上命马副都使带兵入城,并联合宫中以宰相之名暂摄朝政控制局面。”
“这……怕是不妥吧。”张延朗一惊,不过细细一想这确实是个办法。
但他有些犹豫,擅自调兵入城可是大罪,毕竟他可不像宋审虔那样有着合法的调兵之权。
况且马凉手上就区区六百人,如今渭南县的城防已经掌握在宋审虔手中,就算入城了真就能控制局面吗?他表示怀疑。别行动没成功反而被扣一顶谋反的帽子,那就彻底没法翻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