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荷花是这么想的,人离了钱不行,也不能只想着钱。
自家男人的身体更重要。
秦荷花利用这几天的时间,把家里的棉被拆了洗了又缝起来了。
麦穗麦粒在一边帮忙,松柏去帮爹的忙。(夏季就开始收艾蒿了,还有地里的野物,节流龟、瞎闯子、土鳖子、野兔野鸡,这些,乔家大量收购)
“娘,我找红英去。”
等开学了,麦穗就要转学去城里上学了,不会经常见到了。
“去吧,早点回来。”
“嗯,记住啦。”
麦穗去拿了草帽,最近有点晒黑,不能再黑了。
到了乔红英家门口,门是虚掩着的,麦穗在外面喊了一声,“红英。”
“哎,来了。”
乔红英见是麦穗,很是高兴,赶紧把她拉进屋。
乔红英在刺绣,放假了,她除了做饭,其他的都不用她管。
因为挣钱了呀。
上个月,她还给哥哥做了一件新褂子,就是用的刺绣挣的钱。
乔红英的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整齐,窗下摆着一张旧方桌,上面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粗布,布上绷着未完成的绣片——是一对戏水的鸳鸯,已经绣了大半,水波粼粼,羽毛细腻,颜色配得鲜亮又雅致。
乔红英在桌前的矮凳上坐下,手指捏着细针,专注地引着丝线。
一边和麦穗说话。
乔红英见麦穗盯着绣片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里的活计轻轻放下,“还得多亏了你,多亏二姐,不然我也学不会这挣钱的法子……你喝水不?我刚晾了茶水。”
“不用忙。”麦穗在她旁边的小凳上坐下,拿起那绣片细看,真心赞叹,“红英,你手真巧,这可比我看到的那些好看多了,仅次于我二姐。”
乔红英抿嘴笑,眼里有光,却又很快黯了些,“我也就是这点用处了……能换点钱,贴补家用。”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哥……太不容易了。”
麦穗知道她家的情况。
乔红英父母早逝,全靠大她几岁的哥哥乔林撑起这个家,下面还有个弟弟乔兵。
乔林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却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干农活、挖药材、照料弟妹,一样不落。
红英心疼哥哥,学刺绣,就是想着能多帮衬一点。
麦穗问道:“你哥又下地了?”
“地里长草了,去除草了。”
麦穗想了想,自家苗圃要用人,于是就问道:“我家的苗圃要雇人干活,你哥想去吗?要是想去就找我爹,找我姐夫也行。”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乔林因为年龄小,顶不上一个劳力,人家也不找他。
在农村也没有几家雇人,除了乔家就是周叙了。
“等我哥回来,我问问他……麦穗,你怎么这么好呢?帮了我好几次。”
“因为我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其次我们是朋友。”
麦穗特别不赞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没有想过,你不是一直强大,一直不需要别人帮助。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女人声音,“红英啊,在家不?”
乔红英脸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来,对麦穗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我婶。”
话音未落,门帘就被掀开了。
一个四十岁上下、穿着半旧碎花褂子的妇人走了进来,颧骨略高,眼睛细长,一进门目光就先在屋里扫了一圈。
看见麦穗还打了一声招呼,“这不七丫头吗?你们回来了?这都好久没见了,还怪想你们的。”
谁会去想一个不相干的人呢?麦穗知道她是什么人,也就没当回事。
就笑了笑,“婶子。”
二婶的视线最后落在乔红英身上,脸上堆起笑,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红英啊,婶子跟你单独说件事。”
这是嫌麦穗碍眼。
麦穗刚想站起来走,乔红英就摁住了她的肩膀,转身对二婶说:“麦穗是来找我玩的,刚来怎么能走呢?二婶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不怕别人听到。”
二婶语气熟稔又带着点亲昵,“红英啊,婶子今儿来,是有个难处想跟你张口。”
乔红英垂下眼睫,“婶子,您说。”
“还不是你小堂弟,今年秋天要上学了,这学费、书本费、还有做身新衣裳的布钱……唉,你叔挣那点钱,紧巴巴的,实在挪腾不开了。”
乔红英了然,真是屁股往哪撅,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
乔婶子叹着气,眼睛却瞟着桌上那精美的绣片,“都说你手巧,能挣钱,婶子想着,自家人总不能见死不救不是?你看……能不能先借婶子二十块钱应应急?等你叔挣钱了,一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