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出嫁,十六这天就得送嫁妆。
什么叫送嫁妆呢?就是女方这边的亲戚都要齐聚一堂,给嫁女儿的这家添妆,一般都是送点心钱财之类的。
街坊四邻处的好的,也会送,比如饼干脸盆暖瓶之类的。
女方会置办酒席,盛情款待,一般情况下,新女婿也会来。
综上所述,这叫送嫁妆。
头一天,乔家就开始置办酒席了,乔树生赶着驴车,拉着秦荷花和乔大嫂一起去县上置办的。
县里品类全,货比三家,有的选。
初步估计是三桌,置办回来后,两个侄媳妇和家里的几个大闺女就一起帮忙。
该洗的洗,该切的切,该煮的煮。
像麦穗麦粒晓禾这个年纪的,就只能抱柴火,烧火,洗碗洗盘都不用她们。
为啥?因为自家的碗盘不够用,还从左邻右舍借了一些,磕了碰了还得赔。
松柏和五粮帮着提水,现在知道了,松柏是78年6月生,比同年的五粮小,比小雪大,松柏改口喊五粮五哥了。
五粮挺有意思,看爹和哥哥喝酒喝的甜,而他又勒令不能喝,一时好奇心大发,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喝了一大口。
他是初次喝,咽下去也没觉得怎么样,又回去睡了。
没想到,这一睡第二天早上都没醒,还是百般折腾又灌了药,人才醒过来。
电视上经常有广告,也不知道谁这么有才,给五粮起了个外号,叫五粮液。
当然自家人不能这么喊,麦穗麦粒都是喊的五哥。
有点跑题了。
十六这天吃完早饭,麦穗她们就得出去借桌子借板凳。
你想啊,准备了三桌,按照一桌十二个人计算,就得需要三十六个板凳,谁家能有这么多?
还有自家人也需要坐板凳,这么算下来,三十六个还远远不够。
去别人家借,人家还得留足自家用的,一家借一两个就不错了。
借了七八十二家,终于借的差不多了。
还得借桌子,借盛菜盛汤的大盆。
可把麦穗累坏了,这要是再过十年二十年,全是进酒店,全是上座,全是大厨和服务员伺候着,只让钱当孙子,哪用得着这么累?
累的只是新郎新娘,旁人喝大茶侃大山,挺恣。
现在也有饭店,乔家能请的起,不过立冬婆家身份特殊,秦荷花嫌不热闹没诚意,只能在家办。
两个灶上,分别是乔大嫂和乔二嫂掌勺,烧火的随便抓一个就行。
来的最早的是谷雨,她不是来坐席的,是来帮忙的。
姐妹可是血缘至亲,添妆仅次于爹娘,她和大姐商量了一下,打算各自陪送一百块钱。
谷雨还包了一套门帘枕头窗帘。
过年的时候,刺绣厂奖励了加工点一条纯棉线床单,谷雨一起带来了。
立冬挺喜欢,“谢谢二姐。”
“都是姊妹,说这话就见外了。”
谷雨看着满屋子的红火热闹,心里也暖融融的,还有点羡慕。
她结婚的时候家境不好,屋子里也就是何家的那些东西。
知女莫过母,秦荷花说道:“我跟你爹商量好了,看看年底给你和你姐把嫁妆补上,以前家境不好,你俩结婚的时候都很寒酸。”
谷雨赶紧说道:“娘,家里姊妹多,我们结婚的时候已经很好了,现在虽说爹娘挣钱了,可还有弟弟妹妹要花钱,娘就别考虑我们嫁出去的了。”
“那不一样,嫁出去的也是我们闺女,该补还是得补,你俩想好了要什么?你爹的意思是每家陪送一台电视机。”
立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娘,咱家有电视了,能换点别的嘛?”
秦荷花太了解立春了,立春抠门且贪财,不过,本来也是想补给她们的。
“你想要什么?”
立春,“爹妈要是真想补,就别补电视机了,直接补钱……娘,我还想攒钱也去县城买房子,也让三个孩子去城里念书。”
念在她为孩子考虑的份上,秦荷花答应了。
门外的麦穗有点不高兴,爹娘个个考虑到了,自己却是很累,不用她管又不行,看来只能想法子多挣钱了。
谷雨帮着把借来的碗盘又清点了一遍,生怕有个闪失。
忙活了一阵,眼看到了半晌午,客人们也该陆续到了。
其间不时有街坊四邻登门。
东头的二婶子端着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盆底印着大红喜字,瞧着就喜庆。
进门就喊道:“荷花,给立冬添点嫁妆!”
秦荷花忙接过来,连声道谢,招呼二婶子坐下喝茶吃瓜子。
小雪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