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走东南方向那条最崎岖的小路,松柏曾经跟他去捡过柴火,熟。
三粮去谷雨家找,看是不是去亲戚家了?
小满留守,看着家看着一群小的,其实守在家里的更着急。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棍子(拨开枯草、探雪窝子),喊声在寒冷的旷野里传出去老远,
“松柏——!松柏你在哪儿——!”
“松柏!回家啦——!”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松柏真要淌雪而来,才是最让人担心的。
众人声音里带着焦急,带着哭腔,也带着最后的希望。寒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像刀割,但没人觉得冷,只觉得心揪着,被无形的恐惧越攥越紧。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大亮。
太阳升起。
太阳一丈高。
太阳快到中天了。
各路人马陆续汇合,又散开,再汇合,带来的都是令人失望的消息。
没找到。
没找到。
裴铮从县里打回了电话,老房子锁着,门口积雪完整,车站附近问遍了,没人见过一个独自赶路的小孩。
希望像手里的电筒光,在太阳下面逐渐黯淡。
乔树生的心一直往下沉,沉到冰窖里。
他不敢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在零下十几度的冬夜里,身无分文,怀着怎样害怕又倔强的心情,独自走在荒无人烟的小路上。
他会冷吗?会摔跤吗?会……遇到什么不测吗?
就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眼尖的立冬忽然指着远处的田埂,“爹,你看!那棚子口……是不是有个黑影在动?!”
一个几乎被积雪覆盖的废弃看瓜棚子,是有一个小小的黑影。
乔树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拔腿就朝那个黑点狂奔过去。积雪没到小腿,他深一脚浅一脚,摔倒了又立刻爬起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快点。
瓜棚子已经很破旧了,一个小小的黑影踡缩在一角,不是松柏是谁?
“松柏,松柏。”
松柏的手脸冰凉,脚都是湿的,又冻成了一个,硬梆梆的。
无论怎么喊,怎么摇晃,松柏都没有力气动了。
“立冬,搭把手,我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