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摔倒时如果是后脑勺平拍在平面上,损伤面积会相对大而均匀,力量会有一个扩散。但小玲这个伤,更像是在一个相对固定的状态下,被一个面积较小、质地坚硬的物体,以极大的力量集中击打所致。”
高院长斟酌着用词,尽量客观,“比如说……类似那种有棱角的硬木棍,全力敲击造成的。当然,这只是基于伤痕形态的医学推测,不排除万分之一的其他巧合。这和你母亲描述的事发经过并不相符,这让我觉得有些反常。”
裴铮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一样,这句话有着另一层意思。
高院长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疑虑的锁扣。
木棍敲击伤……赵瑞雪在撒谎!
为什么撒谎?除非……小玲的伤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人为!而母亲,要么是知情人,要么……就是参与者?
这个念头让裴铮浑身发冷,小玲可是赵瑞雪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生下来的女儿啊?
一股巨大的愤怒和寒意从裴铮心底涌起。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是jc,他需要证据,在没有证据支撑之前,所有的猜测都立不住脚。
“高叔,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请您暂时帮我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包括我母亲。”
高院长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我不会对任何人说。”
回到病房,裴铮看着守在床边、背影单薄的母亲,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痛心,有怀疑,更有一种被至亲背叛的窒息感。
他借口需要回局里处理一些紧急公务,安排老李送他去局里一趟。
裴铮找了自己最信任的副手。
“交给你一个秘密任务,直接对我负责,对其他任何人保密。”
“头儿,你说。”
“立刻找安全可靠的人,去我家,以勘察意外现场为由,仔细检查小玲房间的地板、那个翻倒的板凳,重点是寻找是否有……不属于正常摔倒痕迹的线索,比如木屑,或者与其他家具磨损不符的击打点。”
“另外,调查最近这段时间内,重点调查昨天,有无可疑人员进出我家,以及……调察我母亲赵瑞雪在这段时间内的行为举止是否有异常。”
“明白!头儿,你是怀疑……”
“我怀疑我妹妹的伤,不是意外。”裴铮的声音清冷,“可能涉及故意伤害,而我母亲,对我隐瞒了关键信息,可能她在包庇她的亲人(给赵瑞雪留了面子,包庇亲人总好过于包庇别人)。记住,秘密调查,绝不能打草惊蛇。”
“是!队长,我知道了。”
裴铮靠在轮椅后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一场围绕至亲的秘密调查,就此悄然展开。
真相到底是什么?他几乎不敢去想。
裴怀远和弟弟裴怀志以及裴奶奶一起回来了。
早在裴小玲还在手术室,裴铮就通知了父亲裴怀远,毕竟什么情况不知道,后期能恢复到何种程度还不确定。
父女俩得见一面。
裴铮从公安局又回了医院,跟他们见了面。
“高院长亲自做的手术,很成功,就是清醒过来得需要时间。”
裴奶奶问了孙子的伤,又问了孙女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伤到的?
“我妈说小玲想换电灯泡,踩着凳子摔下来了。”
“凳子才多高啊?能摔的这么严重吗?”裴怀远很疑惑。
调查结果还没出来,裴铮不能说出自己的怀疑。
“具体情况谁也不知道。”
已经回来了,裴怀远去看了女儿,还要回家看看,不出意外,会在家住一宿。
裴怀远走在家属院,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
“裴书记,回来啦?有日子没见了。”
“是啊,工作忙,脱不开身。”
“阿姨也回来啦?这么久没见,怪想你的。”
“谢谢你惦记着。”裴奶奶在家属院时,和大家关系融洽。
“听说小玲摔着了,不严重吧?”
和外人也不能说实话,裴怀远就答应了,“还好,要在医院住些日子。”
推开大门还是静悄悄的,推门进屋,就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悠然自得地坐在沙发上。
看着电视喝着茶。
“你们找谁啊?咋不敲门哪?”
中年男人大概四五十岁,寸头,吃的油光满面的,肥头大耳的。
第一印象,裴怀远觉得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