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钱……麦穗不能说,谁知道三哥要不要上交,上交多少,会不会攒私房钱?
“卖了多少钱我不知道,爹喊我们快走,那时候三哥送货还没回来。”
麦穗都要成谎精了,她也难。
月季苗已经除了草,长势不错,没有什么要管理的,麦穗就抱着一捆韭菜回家了。
家里,只有招娣和金宝,其他人下地的下地,放羊放毛驴,各伺其职。
麦穗也不是吃闲饭的,把盆花该剪枝的剪枝,该除草的除草,有地下虫的得施药,有叶斑腐根的要及时处理。
这可都是细致活。
这一忙就忙到太阳快落山了,麦穗接着一盆盆的浇水。
浇水也有讲究,不是乱浇的,讲究时间也要讲究方法。
不然容易板结,根系不发达,影响长势,影响卖相。
外面,小四眼突然叫了起来。
接着就是招娣的声音,“七姨,咱家来人了。”
麦穗别看比招娣大不了几个月,可在招娣心里,她是长辈是大人。
有事第一时间喊她。
“听见了。”麦穗在桶里洗了手,从花房里走出来了。
“谁啊?”
等见到来人,麦穗愣住了,还真是意想不到。
站在院子里的人是周叙。
麦穗有段时间没见他了,几乎有些认不出眼前的人了。
印象里他应该是个意气风发、穿戴干部范,居高临下俯视满村人的感觉。
周叙佝偻着背站在院子中央,往日梳理得油光的头发如今有点疏于打理。身上的衬衫满是褶皱,领口歪斜,也不太干净。
如果这些都可以用他没有女人解释,那精神不济就没法解释了。
周叙两眼凹陷,眼窝下两团浓重的青黑,眼神飘忽不定,透着股耗尽了心气的枯槁。
真是没想到,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
“周叔,我爹我娘都不在家,你有事?”
周叙看见麦穗,像是想挤个笑出来,却只扯出一道苦涩的褶子。
“麦穗……”周叙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迟疑,“你……常在县里市场走动吧?”
麦穗没作声,只静静看着他。
周叙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艰难地说道:“有没有碰见过双双和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