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姐坐在席间,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像揣了个冻柿子,又冷又沉。
她看着忙前忙后、愈发挺拔精神的弟弟,再看看虽收拾得利落、却终究是二婚还带着两个娃的兄弟媳妇,那股子不是滋味的滋味就一个劲儿地往上冒。
她弟弟也是一表人才,如今竟成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这让她在老家那边,总觉得矮了人一截,脸上火辣辣的。
可说到底,她也是个淳朴人,那点不甘心,终究敌不过对弟弟的心疼。
她悄悄打量着这个虽然简朴却充满烟火气的家,看着弟弟脸上许久未见的踏实笑容,心里的薄冰,也慢慢融化开了。
“罢了,”她在心里叹口气,“只要铁柱自己觉得好,能跟弟妹踏实过日子,再生个一男半女,把这边的根扎稳了,比什么都强。”
这么一想,姐姐脸上的笑容也便多了几分真心,她起身拍了拍衣襟,径直朝灶房走去。
“我来端菜。”
她说着就伸手去接谷雨手里那盘炒鸡蛋。
谷雨赶紧侧身一让,连声道:“你是客,远道来的,哪有让客人忙活的道理?快坐着,喝口茶,一会儿就开席了。”
大姑姐手上没停,利落地从案板上又端起一盘菜,“妹子,你这就外道了,我不是客,我是铁柱的姐姐,是自家人。”
“自家兄弟办喜事,我这当姐姐的,光坐着像什么话?不能全让你们忙,我就得跟着忙活,心里才踏实。”
她这一番话,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劲儿。
热热闹闹的,席面下午两点多钟就散了。
秦荷花在屋里给亲戚回礼,一条饼干,两个馒头,再加几块糖。
秦姥姥也来了,现在是农闲,秦荷花就留老娘住一宿。
家里办喜事还有点存货,她想让老娘吃点好了。
天黑的挺早的。
上学的也都回来了,秦姥姥看着松柏问闺女,“这就是那个孩子?”
“嗯,他叫松柏,临时跟着她爹姓,姓乔。”
几个月都过去了,松柏的父母还没找着,那能怎么办?继续养着呗。
每个月那点补贴,都不够孩子吃的,那也不能把人赶出去,孩子够可怜的了。
秦姥姥把闺女拽到一边,“你和女婿就没有点想法?”
秦荷花发懵,“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