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大粮和媳妇对视一眼,都没眼瞧老二两口子这腻乎劲儿。
热闹是他们的,叶秀莲心里却像打翻了醋瓶子,又酸又涩。
她看着出息的立冬,肠子都悔青了:当初要是没把麦穗送回去,十几年后,自己不就是大学生的娘了?
要问叶秀莲怎么知道麦穗一定能考上?姐姐厉害,妹妹就能差了吗?
叶秀莲再看看三粮四粮,气就不打一处来。
三粮连高中都没念,如今在地里刨食,前些日子突发奇想要去学木匠。叶秀莲嫌既要交学费又不能帮家里干活,一直没松口。
此刻,三粮正借着这喜庆劲儿,再次磨着她。
旁边的四粮读高一了,成绩吊车尾。
叶秀莲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在“浪费煎饼”,盘算着让他下学期干脆别念了。
也就小五还不讨人嫌。
大屋里欢声笑语,飘着饭菜的香气。立冬被奶奶和嫂子们围着,问长问短。
麦穗这些孩子躲在里间,她们得等大人们吃过了才能吃。
叶秀莲到底没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闷头抽烟的乔树山,“你看看人家,再看看咱家这两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
乔老大瞪她一眼,“少说两句,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话是这么说,但看着弟弟乔树生一家风风光光,连带着老娘腰杆都硬了,乔树山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倒不是嫉妒,就是觉得自家这日子,确实不如弟弟有奔头。
这时,三粮又凑到叶秀莲身边,压低声音,“娘,立冬都考上大学了,您就让我去学木匠吧?立冬说了,以后国家建设好,有手艺的人吃香,我保证好好学,出师了挣钱孝敬您!”
若是平时,叶秀莲肯定又是一顿数落。
可今天,看着立冬出息了,再听听“有手艺的人吃香”这句话,她到底听进去了。
“吃你的饭,这事儿以后再说。”
三粮眼睛却是一亮,今天娘没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就是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