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没胃口,牲畜也一样,得凉爽了才肯好好吃草。
广播站的人下通知了,明天会有阵雨,今天割的麦子都要搬到场院去。
秦荷花心里更急了。
“她爹,你一个人能行吧?”
乔树生腿脚不方便,小便还是能自理的。
“能行,你去吧。”
日头偏西,威力却不减,人都要烤熟了。
乔家的麦地里,立冬、立春几个,正把割倒的麦子捆成捆,装上车。
小毛驴今天格外卖力,一趟趟往返于田地与场院之间,立下了汗驴功劳。
就在这时,三大娘领着个后生过来了。
那后生个子高高的,肩膀宽厚,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裤腿挽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
“春她娘!”三大娘嗓门亮,“看我带谁来了?这是我娘家侄子,叫铁柱。听说你家赶着抢收,非要过来搭把手不可!”
三大娘还暗暗朝秦荷花使眼色。
秦荷花没想到三大娘把人又带到了地里,确实是莽撞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铁柱已经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目光与立春相撞,铁柱快速低下头,二话不说,走到堆好的麦捆前,一弯腰,双臂一用力,稳稳当当地抱起一大捆麦子,走向驴车。
他动作麻利,毫不惜力,仿佛天生就是干活的料。
立冬直起腰,用毛巾擦了把汗,看着这个闷声干活的不速之客,有些疑惑。
“娘,这人是谁啊?”
“你三大娘娘家侄子。”
立冬更纳闷了,“娘家侄子应该帮她家干活,为什么帮咱家干活?”
跟立春还提过一嘴,跟立冬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秦荷花,“割麦子吧。”
铁柱的到来,确实帮了很大的忙。
他力气大,一趟搬的麦捆比女的多了。
有了他这个生力军,装车的速度明显快了。装好一车,他也不多话,主动走到驴车前头,掌握着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场院拉。
一趟,两趟……有了铁柱帮忙,麦子搬的很快。
秦荷花远远看着,铁柱确实如三大娘所说,不多言不多语,只是埋着头实实在在地干活,心里那点因为被冒昧打扰的不快,渐渐地释然了。
在这靠力气吃饭的年月,这样一个肯干、能干的年轻人,即便家底薄些,也让人讨厌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