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两个字像炸雷一样劈在王平林头上,他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去了县城都不知道东西南北,土的掉渣的女人,敢跟他离婚?
她知道离婚两个字怎么写吗?
闺女支楞起来了,秦荷花不能拖后腿,她上前一步站到立春身边,“听见没?我闺女要跟你离婚!拿着你的烂菜叶子,赶紧滚!再敢来闹,看我不用烧火棍把你打出去!”
麦穗麦粒早就冲出去喊堂哥去了。
王平林看着眼前态度决绝的母女俩,又瞥见墙头上看热闹的三大娘,大粮二粮一个拿着棍子,一个扛着扁担,他真不是个……
知道今天讨不到好了,王平林只得色厉内荏地撂下句,“行!你们行!骚娘们,你别后悔!”
“后悔不是人!”
王平林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看着王平林消失在门口,立春腿一软,差点栽倒。
秦荷花赶紧扶住她,“坐下歇歇。”
小芳和招娣紧紧抱住她的腿。
麦穗站在大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这个怂包姐姐,总算为了孩子为了自己,硬气了一回。
三大娘从墙头缩回去,啧啧两声,“了不得喽,老乔家这闺女,真要翻天喽……”
既然打算离婚了,有些问题就要考虑了,比如孩子的问题。
两个闺女,不可能两个都带着,立春一个女人,养孩子比男人难多了。
小芳抱着立冬的腿,“我跟着娘。”
招娣有样学样,“窝也跟着娘。”
立冬左右为难,两个孩子她都舍不得,可她现在还住在娘家,两个都要她养不起。
她掉泪孩子也哭,搞得像生离死别似的。
“行啦行啦,不是还没到那天嘛,到时候再说。”
乔树生开口,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晚饭后,大人在院子里聊天,孩子就在外面场地玩耍。
“小满和寒露,看着点小的,谁也不能靠近池塘。”
“知道啦,娘!”
小满是一招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池塘边都不去,也不让别人去。
秦荷花和立春又说到了孩子。
“娘,她们要是跟着她爹,肯定没有好日子过,她爷爷奶奶打骂是常事。”
秦荷花知道。
“两个孩子你养的起吗?”
立春养不起,当姥爷姥娘的就得帮,秦荷花还有六个闺女需要她养,她哪能帮得了啊?
再说两个闺女,王平林不可能一个不要吧?
“有那两个老东西,他们是不会要的,嫌孩子是赔钱货。”
“那不一定,赔钱货也是他闺女,他还有别的孩子吗?没有吧,他能不要?”
秦荷花多吃了十多年的饭,对人性了解的透透的,王平林是不喜欢闺女。可别忘了小芳七岁了,能干动活了,不白吃饭了。
立春不说话了,两个闺女让王平林选,他肯定选小芳,招娣还要小几岁。
作为母亲,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好难选。
晚上,麦穗起夜,迷迷糊糊拉开灯,迷迷糊糊去小解,又迷迷糊糊爬上床……
怎么感觉床大了?麦穗揉揉眼睛,一下子清醒了。
床上少了小芳。
麦穗下床拽了拽秦荷花。
“小七,咋的了?”
麦穗手指着床,“娘,小芳不见了。”
秦荷花一个激灵醒了,原来一个床上睡三个孩子,现在只有麦穗麦粒了。
“小芳呢?”
“布知道。”
秦荷花披上衣服下了炕,“会不会跑你姐那边了,我去看看。”
立春一喊就醒了。
“娘。”
“小芳在这边没?”
“没有啊,不是跟小七小八睡一起嘛?”
“你快起来,就没见小芳。”
这么一闹腾,小满和寒露都起了,得赶紧去找找,黑灯瞎火的,她能去哪儿呢?
“小芳!小芳!”立春带着哭音的呼喊,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屋外,院前院后,甚至连柴火垛都翻了个遍,哪里有小芳的影子?
秦荷花心头发凉,这黑灯瞎火的,一个七岁的孩子能跑哪儿去?
又把池塘转了几个圈,甚至在泥地里找脚印。
没有。
也幸亏没有。
“会不会……跑回王家了?”小满突然冒出一句。
立春一愣,随即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