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战前
    金军大营,中军帐。

    黄河以北。

    完颜宗翰(粘罕) 正与一众金军高级将领围在地图前,商讨渡河后的具体进攻方略。

    突然,一名探马急匆匆闯入帐中:“禀报大帅!河南急报!开封宋军……动向有异!”

    完颜宗翰眉头一皱:“讲!杜充那老儿,耍什么花样?是加固城防,还是准备南逃?”

    探马抬起头:“回大帅!都不是!据多方哨探确认,宋军正大规模出城!

    数万兵马正在开封城外旷野上,紧急挖掘壕沟,广布陷马坑、拒马,铺设铁蒺藜!看其架势……竟像是要……要在城外与我军进行野战!”

    “什么?!”

    “野战?”

    “宋人疯了不成?”

    帐中顿时一片哗然!众金将面面相觑。

    “哈哈哈!” 张从龙勇狂笑出声,“杜充老儿是吓傻了么?就凭宋军那些软脚虾,也敢出城与我大金铁骑野战?简直是自寻死路!正好省了咱们攻城的力气!”

    张从龙是金国驸马。他武艺高强,掌中一对八棱紫金锤。

    此次请命助完颜宗翰南下。

    完颜宗翰却并未发笑。

    “不对劲……杜充此人,色厉内荏,贪生怕死,绝无此胆魄!此事背后,必有蹊跷!”

    “可探明是何人主导?宋军阵中,可有异常动向?尤其是……是否有陌生旗号或精锐部队出现?”

    探马努力回想,禀道:“回大帅,具体主导者尚未明确,但城头‘杜’字帅旗未变。

    不过……哨探曾隐约见到有‘岳’字旗和……和一面‘齐’字旗在城外工事区频繁活动。

    另外,似乎有少量骑兵,甲胄极为精良,不同于寻常宋军,但数量不多,行踪诡秘。”

    “‘齐’字旗?精锐骑兵?”

    完颜宗翰眼中寒光一闪,“又是那建康的齐霄?数月前一战他亦有耳闻,金兀术前往蒙古讨要马匹,要报一箭之仇,不过月余,他当真不心疼那神甲军?”

    沉吟片刻,冷哼一声:

    “传令下去!前锋渡河后,不可轻敌冒进!多加哨探,务必摸清宋军真实意图和兵力部署!

    本帅倒要看看,这杜充和那齐霄,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是!” 众将凛然应命,原本轻松乐观的情绪,被一丝不确定的阴云所笼罩。

    扬州行宫,寝殿。

    与北方前线的肃杀紧张形成天壤之别的,是扬州行宫内一派歌舞升平、暖香慵懒的景象。

    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殿内灯火璀璨,暖炉熏香。

    赵构半倚在软榻上,身着常服,面带微醺的红晕,正与几名新纳的妃嫔调笑嬉戏。

    案几上摆满了精致的江南点心与时令鲜果,酒香四溢。

    对于数百里外开封正在发生的备战,他浑然不觉,也刻意不去过问。

    宰相黄潜善和汪伯彦,深知皇帝心思,为了迎合上意,维持这来之不易的“安宁”假象,早已以皇帝名义下达严令。

    禁止任何人在朝堂或宫内议论开封战事,违者重罚!

    所有关于前线的紧急奏报,都被他们或扣押,或轻描淡写地处理为

    “小股金兵骚扰,杜充足以应付”。

    “陛下,再饮一杯嘛……” 一名妃子娇声劝酒。

    赵构哈哈一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在他看来,只要金兵一时打不过长江,这江南的富贵繁华,便能继续下去。

    至于北方的烽烟和将士的死活……那似乎已是另一个国度的事情。

    三日后,黄昏。

    开封城外二十里,金军大营。

    滚滚烟尘如同铺天盖地的黄云,缓缓沉降。

    完颜宗翰亲率的金军主力,抵达预定位置,开始沿着一条地势稍高的土岭,安营扎寨。

    数不清的帐篷如同雨后蘑菇般迅速冒出,营盘连绵十数里,惊得方圆数十里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

    中军大纛之下,完颜宗翰在一众将领的簇拥下,立马高岗,远眺南方那座在暮色中的古城。

    与此同时,开封城外,宋军防御阵地。

    经过几天的的疯狂抢筑,一片依托城墙、层层设防的野战防御体系已初具规模。

    最前方,是纵横交错、深达数米的壕沟,沟底插着削尖的竹木。

    壕沟之后,是密密麻麻的陷马坑、拒马、铁蒺藜。

    再往后,则是由沙袋、夯土和木栅构筑的简易胸墙和箭楼,宋军步兵主力已依据营寨,分区域严密设防。

    岳飞巡视在阵地最前沿。他已将两千神甲铁骑做了拆分。

    自领五百伺机而动。

    麾下猛将张宪率五百骑为左翼策应,兼顾支援城南张用、曹成等义军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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