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人医呢?
这是燕京市一直以来的权威医院,也是老牌的传统医院,他们的经验、实力都是建立在无数次的传统经验里!
不出错,就是对病人最大的负责!
这种理念和流程上的细微差别,在平时可能无关紧要,但在老甘这样极端复杂的病例上,却造成了致命的延误!
一步迟,步步迟!
我们不能说人医在处理流程上是错误的,也不能说念薇医院的流程做法就一定是正确的。
就事论事的话,可能基于现实情况和紧急程度,念薇医院也可能会做出跟人医同样的选择!
现在再去争论当初该不该冒险拍CT,已经毫无意义!
人医的选择,在当时的情境下,有其自身的逻辑和无奈。
他们确实在尽力救治,只是受限于经验和条件,未能抓住最关键的诊断窗口。
李向南的目光再次落回老甘身上,那太阳穴处清晰的凹陷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不再废话,直接伸出手,声音不容置疑:“手套!给我手套!”
洪在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对旁边的护士挥手:“快!给李院长拿无菌手套!”
护士赶紧递上手套。
李向南迅速戴上,动作干净利落。
他又看向旁边一个医生:“听诊器!”
那医生有些迟疑,下意识地看向洪在行。
洪在行点了点头。
医生这才把听诊器递给李向南。
李向南拿到听诊器,俯下身,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听筒贴在老甘右侧太阳穴周围的区域,屏息凝神,仔细聆听着。
他的神情专注到了极点,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听筒里传来的微弱声音。
监护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李向南。
有的专家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觉得李向南在装神弄鬼,没有CT影像,光靠听诊器能听出什么名堂?
但洪在行却用眼神严厉制止了任何可能的议论。
他紧盯着李向南,眼神复杂,有疑惑,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弱的期待。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李向南,从当初南怡器械中心进行心脏支架销售时的合作以及培训,到义肢项目的交流,再到燕大影像楼引进CT机的轰动,还有念薇医院建立时的伟大创举,以及坊间流传的李向南无数次力挽狂澜的救治传奇……
洪在行内心深处,未尝不希望这个年轻人能再次创造奇迹!
李向南听得很慢,很仔细,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听诊完毕,他放下听诊器,又伸出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极其轻柔、极其小心地触摸、按压老甘太阳穴周围的区域,感受着颅骨的形态、皮肤的张力、皮下组织的状况……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某种洞察力,在探索着颅骨之下的秘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终于,李向南缓缓直起身,摘下了手套。
他的脸色异常凝重,目光扫过洪在行和一众专家,最后落在张天成写满紧张和希冀的脸上。
“洪院长,”李向南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之前的判断有依据。老甘确实存在颅骨凹陷性骨折,并且伴有明显的颅内高压症状。”
洪在行微微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忍不住追问:“那……李院长,您还发现什么?”
李向南的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而且……我高度怀疑,他还存在迟发性硬膜下血肿!”
嘶——!
整个重症监护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的专家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向南!
他们震惊的,不是李向南对病情的判断,因为结合症状,他们也有类似猜测,而是震惊于他仅仅凭借听诊和触诊,在没有CT影像这个“金标准”的情况下,竟然能如此笃定地做出“迟发性硬膜下血肿”这样精准的判断!
这需要何等丰富的临床经验、对解剖结构的烂熟于心以及对细微体征的惊人洞察力!
洪在行的脸色也变了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李院长,您判断得……很可能是对的。所以,甘前进同志现在的情况……颅内高压加上迟发血肿压迫……这几乎……可以说是被判了……被判了死刑……”
他后面“死刑”两个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就被李向南斩钉截铁的声音硬生生截断!
“死刑?”李向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凛然的锐气,目光如炬般逼视着洪在行,“洪院长,现在就下这个结论,是不是为时过早?!”
一旁的张天成,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