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邦院士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股子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初恋的颤抖。
“都别动！任何人不许靠近三米之内！这玩意儿现在的状态是临界点！谁要是身上带点静电碰上去，咱们这一屋子人都得变灰！”
雷克明手里举着唯一的冷光手电，光柱打在石头上，却只能照亮石头表面的一层淡淡光晕。光线根本穿不透那层力场。
“老李，这到底是什么？”雷克明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嗓门大了震碎了这祖宗。
“如果用修真界的说法，这叫天雷符。”
李振邦趴在地上，屁股撅得老高，手里举着个还没坏的机械式罗盘。
那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旋转，像是要把轴承甩飞出去。
“但如果用物理学的角度……”
李振邦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雷克明，那张老脸在冷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一团被强互作用力锁死的等离子风暴。也就是俗称的——球状闪电。但它的能量密度，是自然界球状闪电的一亿倍。”
一亿倍。
旁边的江辰听得腿肚子直转筋。
“领导……”江辰带着哭腔。
“她说这是给我防身用的‘小玩意儿’。还说威力不大，也就是炸个元婴期。”
“元婴期是个什么当量？”雷克明问。
“大概……”
江辰想了想姬灵珑之前的描述。
“能硬抗核弹不死的，算金丹。能随手捏爆核弹的，算元婴。”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不起眼的黑石头上。
这哪里是防身符？
这分明是一枚没装保险栓的战术核弹头！
而且是只要轻轻一捏就能引爆的那种！
“疯子……都是疯子。”
王建国院士在那喃喃自语。
“把这种能毁灭城市的东西当礼物送？还防身？这是让你防身吗？这是让你把敢欺负你的人连同他所在的城市一起从地图上抹去啊！”
“这就是修真界。”
江辰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解释。
“在她们看来，弱肉强食是天理。她给我这个，是因为她真的觉得这东西威力不大。就像……就像咱们给小孩买个摔炮玩玩。”
神特么摔炮。
谁家摔炮能把蓝星炸个坑出来？
“必须封存。”
雷克明当机立断，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东西绝不能带出这个房间！哪怕是稍微一点震动，或者外界磁场变化，都可能导致它内部结构失衡。小张！去把最高规格的绝缘铅罐拿来！要双层真空的那个！”
“等等！”
江辰突然叫住了正准备往外冲的小张。
他指了指那块石头，脸色古怪：“那个……领导，这玩意儿好像认主。姬灵珑之前说了，送东西有我气息烙印。除了我，谁碰谁炸。”
刚刚迈出半步的雷克明僵住了。
谁碰谁炸。
这意味着，国家连替他保管这枚核弹的资格都没有。
这玩意儿必须，也只能，挂在这个大三学生的裤腰带上。
想象一下。
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背着书包去上课，去食堂打饭，去挤地铁。
而他的口袋里，揣着一枚能让方圆上千公里瞬间气化的雷暴炸弹。
万一他在地铁上被人挤了一下？
万一他下楼梯摔了一跤？
雷克明感觉自己的高血压瞬间冲破了天灵盖。
这哪是特工任务？这是把国家的命脉拴在了一根头发丝上！
“江辰。”
雷克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双手重重地按在江辰的肩膀上。
那力道之大，捏得江辰龇牙咧嘴。
“从今天起，你走路必须给我看路。”
“不许挤公交，不许坐地铁，不许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
“你的一举一动，必须要在特勤组的视线范围内。我会给你配一辆防弹专车，还要配十个……不，一百个王牌特勤贴身保护。”
江辰苦着脸：“领导，这就没自由了啊。我还得上课呢，我高数快挂科了。”
“挂科？”雷克明瞪着眼睛吼道。
“都要炸蓝星了你还在乎挂科？校长那边我去说！从今天起你就是京华大学的荣誉博士！满分毕业！谁敢让你挂科我毙了他！”
就在这时，那部一直安静如鸡的破手机，又震动了。
“嗡——”
这一次震动，不再是那种发消息的短促震动，而是一种长长的、持续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