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起，穆晚秋快步上前打开门。
看到门外站着的余则成和翠平，她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光亮，但很快被得体的笑容掩盖：“余先生，嫂子，你们来了，快请进。”
余则成今天依旧穿着那套中山装，脸上带着笑，神色温和。
翠平则换了一身稍微鲜亮些的旗袍，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自家腌的一点小菜，算是礼数。
“叨扰了。”余则成笑着寒暄。
“哎呀，余~副站长，太~客气了！快请坐，请坐！” 谢若林闻声也从书房里快步迎了出来，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手势殷勤地将余则成引到饭厅主位。
饭厅里已经摆好了一张圆桌，中间是一只烧得正旺的铜火锅，里面是翻滚着红油和香料的羊肉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诱人的热气，香气四溢。
周围摆满了各种涮菜、蘸料和几样精致的凉菜，确实颇为丰盛。
“谢先生，晚秋，你们太破费了。”余则成看着满桌的菜，客气道。
“应该的，应该的！余副站长~高升，我们~做邻居的，也~跟着沾光嘛！”谢若林一边给余则成倒酒，一边说着漂亮话。
穆晚秋也在一旁微笑着招呼翠平入座。
四人落座，开始吃饭。
起初气氛还算融洽，谢若林和余则成聊着些天津的趣闻、最近的天气，穆晚秋和翠平则低声说着女人间的话。
谢若林频频劝酒，余则成只是浅酌，保持着得体的清醒。
酒过三巡，菜也吃了大半。
谢若林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眼神也开始在余则成脸上打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余则成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谢若林这是有话要单独说，而且恐怕不是什么能当着女眷面讲的事。
他放下筷子，很自然地侧过头，对身边的翠平温声道：“翠平，上次你不是说，晚秋有本绣花样子特别好看，想看看吗？正好，你带晚秋去咱们家，让她帮你挑挑，顺便也看看咱家那几盆花，晚秋是懂行的。”
翠平正埋头对付碗里一块鲜嫩的羊肉，闻言抬起头，有些茫然：“啊？现在去啊？”
她还没吃饱呢，而且那绣花样子……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但也不是非看不可啊。
穆晚秋却立刻明白了余则成的用意。
她心中微微一叹，知道这是男人们要谈“正事”了。
她站起身，走到翠平身边，很自然地挽起她的胳膊，笑道：“对啊，翠平姐，上次你不是说喜欢那个花样吗？走，去你家，我正好也看看你那几盆宝贝兰花。”
说着，不动声色地将翠平面前的碗也拿了起来，塞到她手里，“端着，路上还能吃点。”
翠平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非要现在去看，但见晚秋这么热情，余则成也发了话，便也不再犹豫，又飞快地夹了两筷子锅里的肉和菜放进碗里，这才端着碗，跟着晚秋一起出了门：“那行，老余，谢先生，你们慢慢吃啊。”
“好，你们慢点。”余则成笑着目送她们离开。
门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火锅咕嘟的声响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
谢若林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也更多了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他给余则成的酒杯满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才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余~副站长，”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里闪烁着试探和算计的光芒，“现在~就咱俩了，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余则成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液体，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容，眼神却平静无波，等着谢若林的下文。
等两个女人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谢若林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神秘和……狡黠。
他给余则成重新斟满酒，压低了声音：
“余~副站长，这里~没外人，兄弟~我就~直说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实不相瞒啊，兄弟我~是在党通局听差的。咱们~虽然~一个~在保密局，一个~在党通局，表面上~各为其主，但在~明眼人~看来，这层~窗户纸，那~不是~一捅就破嘛。”
他脸上露出一种“你我都懂”的笑容，暗示着两统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和私下勾连的普遍性。
“现在~外面~最大的敌人，不是~日本人了，而是~共党。对付共党，有时候~就得~用些~非常手段，没人~会真的~在乎~那些~清规戒律。”
余则成心中警惕，面上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摇头道：“不不不，谢先生，我们保密局~纪律还是很严明的。私下~接触中统的人，是~要接受处罚的。”
谢若林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和看透世事的圆滑：“不至于吧，老哥。跟我~你还~打这官腔？你应该~知道，共党代表~走了以后，他们在~城西的那个~驻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