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暗中推波助澜,让消息传播得更快更广,把这潭水彻底搅浑。
吴敬中听着李涯的辩解,脸色更沉。
他知道李涯说的不无道理,南京那边也未必干净。
但现在是需要有人背锅的时候!
天津站作为直接执行和经手单位,难辞其咎!
他冷哼一声,没有接李涯的话茬,目光又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余则成:“则成,你是副站长,主管内部机要和一部分情报梳理,这件事,你怎么看?”
余则成心中同样不平静。
他昨晚将情报送出时,虽然知道此事关系重大,组织上必然会采取行动揭露,但也没想到反应会如此迅速、声势如此浩大,一夜之间就形成了全国性的舆论风暴。
这效率,这力度,让他既感振奋,也更加警惕——这说明组织的力量和对舆论的掌控,远超他之前的估计。
他面上露出深思和凝重的表情,谨慎地开口:“站长,李队长所言,确实有这种可能性。如此敏感的人员调动,知情范围一旦稍广,保密难度就极大。不过,” 他话锋一转,也展现了作为副站长的责任和担当,“无论泄密源头在哪儿,消息毕竟是从我们天津站经手后泄露出去的,我们内部……也确实有必要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和反省,堵塞一切可能的漏洞,给南京方面一个交代,也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他这话,既没有完全否定李涯,也承认了天津站有责任,并提出了“内部排查”的建议,显得顾全大局,思虑周全。
吴敬中听着两人的话,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眼下追查具体泄密人恐怕很难有结果,无论是南京还是天津站内部,都可能有人故意放风,但姿态必须要做足。
“查!必须严查!”吴敬中拍板,目光严厉地扫过两人,“李涯,你负责行动队内部的梳理,每一个人,从昨天接触到任务信息开始,所有言行,都要给我过一遍筛子!余则成,你配合李涯,同时机要室、秘书室等所有可能间接接触信息的部门,也要进行自查和交叉审查!我不管问题出在哪儿,天津站不能再出这样的纰漏!”
“是!” “是!” 两人同时应道。
“下去吧!” 吴敬中疲惫地挥挥手。
余则成和李涯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走廊里光线明亮,却照不透两人各自心中的思量。
李涯瞥了余则成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余副站长,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分内之事。”余则成淡淡回应,“李队长也多加小心,站长正在气头上。”
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去布置所谓的“内部排查”。
穆晚秋家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屋内洒下斑驳温暖的光影。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墨香和女性居所特有的馨甜气息。
穆晚秋穿着一件素雅的棉布旗袍,外面罩了件手织的毛线开衫,坐在窗边的书桌前。
她神情专注,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娟秀字迹的素笺,轻声吟诵着:
“风过疏竹,影碎阶前霜,
雁字回时,寒塘渡月凉。
残荷听雨,声声诉旧肠,
谁忆当年,共剪西窗烛光?”
她的声音清柔婉转,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韵律感,将诗句中的寂寥、怀旧与淡淡的忧伤,渲染得恰到好处。
念完后,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翠平,眼中带着创作后的满足和一丝寻求共鸣的期待:“嫂子,这是我今天刚写的,你觉得……怎么样?”
翠平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听得十分认真。
晚秋念的那些词句,什么“风过疏竹”、“雁字回时”、“残荷听雨”,对她来说有些陌生又有些遥远,脑子里对应的更多是乡下实实在在的风吹竹林声、秋天南飞的大雁和池塘里枯萎的荷叶。
至于“共剪西窗烛光”的意境,她不太能体会,但大概能猜到是怀念过去美好时光的意思。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诗中那些纤细幽微的情感,但翠平能感受到晚秋倾注在诗句里的认真,以及那种与她平日坚韧质朴性格不同的、文艺而敏感的一面。
她看着晚秋那期待又带着点脆弱(在翠平看来)的眼神,立刻调动起全部的热情和真诚,用力点点头,脸上绽开朴实又温暖的笑容:
“好!真好听!晚秋妹子,你真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语气充满钦佩,“虽然有些地方我听不太明白,但就是觉得……心里头挺有感触的,好像能看到那些画面似的。你能写出这么……这么有味道的诗,真有学问!真棒!”
她的夸奖直白、热烈,毫不掺假,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