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肃穆。
吴敬中刚刚挂断一个来自南京的加密电话，面色凝重。
李涯姿态放松却隐含锐气地靠在吴敬中身后的文件柜旁，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余则成则站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待批阅的文件，神情专注。
门被轻轻敲响，江晚月端着茶盘走了进来。“站长，您的茶。”
她先将吴敬中惯常喝的龙井轻轻放在他手边，然后将另外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分别放在余则成和李涯面前的位置。
“余副站长，李队长，这是手磨咖啡。”
她的动作娴熟优雅，声音温软，放好饮品后，便安静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李涯的目光在她放下的咖啡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他端起那杯深褐色的液体，送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浓郁的香气瞬间盈满口腔，紧随其后的，是恰到好处的醇厚与……一丝微不可察的甜？
以及恰到好处的奶香？
李涯的眼睛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但长期训练出的控制力让他迅速压下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咖啡，他不是没喝过。
上次和江晚月在西餐厅，他点了一杯什么都不加的黑咖啡。
入口那一瞬的苦涩让他喉头发紧，眉头几欲蹙起，只是常年冷脸寡言的习惯让他勉强维持住了面无表情。
他以为没人注意到他那瞬间的僵硬和勉强下咽。
没想到……她注意到了。
不仅注意到了，还记得。
今天这杯手磨咖啡里，显然加入了适量的糖和奶，精准地调和了咖啡的苦，保留了香气，口感温润顺滑了许多。
这份不动声色的细心和……体贴？
让李涯握着温热的杯壁，心里某个角落像被这杯调过的咖啡熨帖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她是真的细心体贴，还是……在刻意观察并迎合他的习惯，以放松他的警惕？
或者，这只是她作为秘书专业素养的一部分，对所有人都如此？
“李队长。” 吴敬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李涯没有立刻反应，仍沉浸在咖啡和关于江晚月的思绪里。
“李队长？”吴敬中又抬高声音喊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站长。”李涯迅速回神，放下咖啡杯，挺直身体，目光恢复清明。
吴敬中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眼神锐利：“你等会儿亲自安排可靠的人手，去火车站交接一下。有一趟专列，从南京开往东北，途经天津，会停靠两个小时。车上有位……很重要的人物，需要绝对安全的过境保障。你亲自带人去，确保万无一失。”
“是！站长放心，我这就去安排。”李涯应道，语气沉稳果断。
他又端起咖啡杯，将剩下的小半杯一饮而尽，醇香微甜的余味在口中化开，仿佛给他即将执行的任务注入了一丝奇异的、短暂的暖意。
他将空杯轻轻放回旁边的柜台上。
“等等。”吴敬中抬手叫住他，补充了一句，语气意味深长，“去的时候……别忘了，带点像样的日式料理过去。车上的人，可能用得上。”
日式料理？
李涯眼神微动，迅速领会了吴敬中的暗示，他立刻点头：“明白，站长。我会准备好。”
没有再多问，李涯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站长办公室。
走廊里响起他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吴敬中和余则成。
吴敬中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看向余则成：“则成啊，这份文件……”
余则成恭敬地上前一步，开始汇报工作。
余则成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余则成走到办公桌后，却没有立刻坐下。
他双手撑在桌沿，眉头紧锁，脸色异常凝重。
吴敬中那句看似随意的叮嘱——“带点日式料理过去”——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与最近截获的零碎情报、报纸上的只言片语，以及他对时局的敏锐判断，迅速拼凑出一幅令人脊背发凉的图景。
东北战事一触即发，已是公开的秘密。
而南京方面，在日本投降后，对于某些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日本战犯的处理，一直暧昧不清，甚至暗中加以利用。
其中最为国人痛恨、也最臭名昭著的，莫过于那个在华北等地犯下滔天罪行、战后却未受应有审判的日本战犯——冈村宁次。
此人据说一直被南京方面“保护”或“留用”。
现在，一趟从南京开往东北的专列途径天津，吴敬中特意吩咐带上“日式料理”……这几乎是在明示，车上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