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涯背对着她,依旧用那个淡漠的单字回应,仿佛对住宿条件毫不在意。
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出于最基本的礼节,还是问了一句:“那你呢?”
“我住隔壁。”江晚月回答得轻描淡写,语气自然,“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就干脆利落地走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李涯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并未多想。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简陋的街景和昏暗的灯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而他并不知道,江晚月所谓的“住隔壁”,并非指这间小旅店隔壁那间同样破旧的房间。
她径直走出了这家设施陈旧、隔音效果差的小旅店,穿过一条街,径直走进了对面那家灯火通明、装修豪华的西洋酒店,用早就准备好的证件,办理了入住一间舒适的单人套房。
躺在柔软床垫上的她,与躺在硬板床上、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李涯,此刻虽相隔不远,却仿佛身处两个世界。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生物钟让李涯准时醒来。狭小旅店房间的硬板床让他睡得并不舒服,但他依旧保持着工作时的作息。
他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便装(江晚月提前准备的),便出了门。
在附近寻了个早点摊子,他用身上仅有的一点零钱买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用油纸仔细包好。
想起江晚月昨晚说的“住隔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着这份简陋的早餐,走回了旅店,来到她所说的“隔壁”房间门口。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力道。
依旧是一片寂静。
正当他蹙起眉头,有些疑惑时,旅店前台那个正在打瞌睡的老头被敲门声吵醒,揉着眼睛,隔着柜台没好气地嘟囔道:“别敲了!那间房根本没人住!空了一晚上了!”
没人住?李涯愣了一下。那她昨晚……
他捏着手里尚带余温的油纸包,转身走出了旅店门口,正准备四下张望一下,却恰好看到对面那家装潢考究的酒店旋转门转动,江晚月从里面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她显然休息得很好,换了一身合体的浅色旗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晨起的清爽,与这简陋的街边旅店格格不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旅店门口、手里还捏着包子的李涯,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但立刻恢复了自然,甚至还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李涯站在原地,看着她从对面那明显高档许多的地方走出来,再看看自己手里这包显得有些可笑的路边摊包子,以及身后这家破旧的小旅店,瞬间就明白了所谓“住隔壁”的真实含义。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拿着包子的手微微背到了身后,脸上的表情淡漠依旧,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自嘲的冰冷。
他看着她走近,等待着她会如何解释。
“呦,李美人,起这么早?”江晚月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轻快,仿佛只是偶遇,丝毫没有谎言被撞破的尴尬,反而主动打趣他那张即使憔悴也难掩俊美的脸。
李涯站在原地,清晨熹微的阳光将他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影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没有回应她那句“李美人”的调侃,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的眼睛凝视着她,目光沉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浸过寒潭的水,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解释。”
江晚月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无辜的神情,装傻充愣:“解释?解释什么呀?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巧妙地避开了正面回答,随即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出发了,可别误了行程。”
她说着,就催促李涯去拿行李,准备开车。
李涯没有动,依旧定定地看着她,那眼神分明在说:别想糊弄过去。
江晚月与他僵持了两秒,见他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便率先走向停在路边的汽车。
她拉开车门,正准备坐上副驾驶。
目光扫过跟上来的李涯,注意到了他眼下那淡淡的、无法掩饰的青黑色,显然是昨夜在陋室未能安眠的痕迹。
她动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缓和:“算了,”她轻轻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