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到楼梯拐角那光线昏暗处时,早已等候在此的米志国迅速将一个信封塞到了马奎手中。
这一幕,恰好被走在后面、刻意放慢脚步的陆桥山尽收眼底。
他看见马奎接过信,就着微弱的光线迅速拆开瞥了一眼,随后便将信纸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内侧口袋,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陆桥山心中疑窦大起,马奎这鬼鬼祟祟的样子,结合白天看到他私下会见共党女代表,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不再犹豫,立刻悄悄尾随上去,见马奎上了车,他也迅速发动车子,保持着安全距离,再次跟到了天香茶馆。
他将车停在隐蔽处,透过茶馆的玻璃窗,清晰地看到马奎与那位八路军女代表(左蓝)再次坐到了一起。
茶馆内
左蓝见到马奎坐下,主动站起身,姿态优雅地拿起茶壶,给马奎面前的空杯斟了七分满的茶水,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尽地主之谊。
马奎没动那杯茶,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执着地追问同一个问题:“我还是那句话,我就想知道,上次我们在你们驻地安插的人员和监视点,到底是谁向你泄的密?”
这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左蓝放下茶壶,看着他,语气带着谈判的意味:“我要是告诉你,你能保证释放秋掌柜吗?”
马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也压低声音:“能。操作起来很简单,我只要……在医院那边的警戒稍微放松一点,给你们制造个机会,你们派人去把他救走,就这么简单。现在,说吧。”
他试图用空头支票换取真实情报。
左蓝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谨慎:“泄密的那个人,可不是一个小人物。马队长,你最好还是不要知道为好。”她故意吊着马奎的胃口。
马奎根据自己的线索猜测道:“是通过你们的邓主任牵线吧?中间人是个商人,姓穆,对不对?”
左蓝闻言,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对不起,关于具体是谁,我现在还不能说。明天,明天可以吗?我一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她再次拖延。
马奎虽然不满,但为了获取更重要的情报,勉强同意:“可以。但我奉劝你,不要跟我耍滑头,我可不是吃屎的孩子!”
左蓝被他这粗俗的比喻说得微微一愣,随即轻笑了一下,语气依旧平和:“马队长说笑了,我一向敬重您的为人。”
她话锋一转,“我这儿有一封给秋掌柜的信,是一些鼓励他的话,你能帮我带给他吗?”
“没问题。”马奎爽快地答应。
左蓝从口袋里拿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信,递给马奎。
马奎接过后,看也没看,随手揣进了大衣的内侧口袋,与之前米志国给他的那封信放在了一起。
“马队长,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左蓝看着他,抛出了一个诱饵,“我在考虑,用别的有价值的情报来回报你的这次‘帮助’。”
马奎瞬间来了兴趣,追问道:“什么情报?”
“是关于军方的一些秘密。”左蓝答道。
“上层的吗?”马奎眼睛一亮。
“天津司令部的。用这个交换,公平吗?”左蓝给出了具体范围。
马奎摸了摸下巴:“也可以。不过,我还是更想知道上次泄密的具体人选。”他念念不忘。
左蓝坚持道:“说好明天,就明天,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对了,马队长,我之前让米志国捎给你的那封信,你现在可以还给我吗?我有点用。”她提出了收回之前那封信的要求。
“可以。”马奎没有多想,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了米志国给他的那封信,递还给了左蓝。左蓝接过,妥善地收了起来。
茶馆外车内
陆桥山将茶馆内两人的一举一动,包括递信、收信、交谈的神态,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马奎将一封信放入衣袋,又将另一封信给了左蓝。
陆桥山的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表情!
在他的视角里,这分明就是马奎在和共党代表进行秘密情报交易!
马奎用某种承诺换取了共党提供的军方情报,而两人互相传递信件,正是在交换情报或信物!
马奎这是在通共!
他抓住了马奎的死穴!
陆桥山心中一阵狂喜,觉得自己拿到了足以彻底整垮马奎的铁证。
他不再停留,发动汽车,悄然离去,开始盘算着如何将这份“惊天发现”汇报给吴敬中,或者……如何用它来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左蓝匆匆回到军调代表团驻地,径直走进邓铭主任的办公室。
只见一位面容朴实、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人已经等在那里,正是边区保卫局经验丰富的郝和平科长。
“郝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