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和最后的通牒:“现在选择合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还有活命的机会。否则,下一轮,你会求死不能。”
秋掌柜艰难地抬起头,混着血水和盐水的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目光扫过眼前这群刽子手,最后在余则成脸上短暂停留,那眼神复杂难明,但余则成读懂了其中的决绝与嘱托。
他虚弱却无比清晰地回答:“我……什么都不知道。”
“冥顽不灵!”马奎冷哼一声,朝门外喊道:“带进来!”
另一个行动队员将同样被打得遍体鳞伤、几乎无法站立的汤四毛拖了进来,扔在地上。
汤四毛显然已经承受不住酷刑,精神崩溃了,他趴在地上,带着哭腔对秋掌柜哀求道:“老秋……说吧……说了吧……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他们会打死我们的……”
秋掌柜看着叛变的同志,眼中没有鄙夷,只有一丝悲哀,但他自己的信念却如同磐石般坚定不移。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虽然嘶哑,却如同洪钟,响彻整个审讯室,那目光再次坚定地看向余则成,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告别与宣誓:“闭嘴!叛徒!”
“谁也不能战胜我的信仰!我可以去死!但我绝不会出卖我的战士!”
这句话,他是看着余则成说的,是承诺,是保护,是用生命划下的最后防线。
紧接着,在所有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际,他脸上露出一种解脱与决绝的神情,补充道:“别白费心思了,一切都结束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咬牙,脸上肌肉瞬间绷紧扭曲,随即,一股殷红的鲜血从他紧闭的嘴角汹涌溢出!
“不好了!他把舌头咬掉了!”离得最近的一个行刑手惊恐地大叫起来。
身后的手下这才反应过来,慌忙冲上去,试图撬开他的嘴阻止他。
审讯室内顿时乱作一团。
马奎又惊又怒,一个箭步冲上前,粗暴地用双手死死按住秋掌柜的头,凶狠地试图用手指去撬开他紧咬的牙关,气急败坏地嘶吼:“快!快拿东西来!撬开他的嘴!”
余则成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到极致的自戕行为震撼得浑身一颤,脚下几乎站立不稳。
他看着秋掌柜那因极致痛苦而剧烈抽搐、却始终不肯发出一声哀嚎的身体,眼眶瞬间湿热,但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
他不能哭,甚至连一丝动容都不能表现出来。
吴敬中表情极其严肃地站起身,他看着秋掌柜,眼神中没有了平日的算计和冷漠,反而流露出一种对强大意志力的、近乎敬佩的复杂情绪。
他见过太多人在酷刑下屈服,但如此决绝刚烈之士,实属罕见。
陆桥山早已不忍再看,下意识地侧过头去,眉头紧锁。
只有马奎,还在那里徒劳而凶狠地试图撬开秋掌柜的嘴,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然而,一切都已无法挽回。秋掌柜用最惨烈的方式,捍卫了组织的秘密,保护了包括余则成在内的所有同志,实践了他“绝不会出卖我的战士”的铮铮誓言。
审讯室里,只剩下他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马奎的咆哮声,以及那弥漫不散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