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捅娄子2
    余则成依计行事,拿着相机佯装拍摄,不动声色地挪到吴敬中所在的休息区附近。

    吴敬中朝他招了招手,余则成立刻快步凑近,俯下身。

    吴敬中压低声音,面朝前方,嘴唇微动,清晰地下达指令:“一会儿他们人到了,你先提问。就问他们迟到的事,质问他们迟到是不是对军调缺乏基本的尊重。把气氛挑起来。”

    “明白。”余则成连连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随即转身重新汇入躁动的记者群中,心中却对吴敬中这种刻意制造事端的手段感到不齿。

    就在这时,门口司仪高声通报:

    “八路军代表邓铭将军到!”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不算热烈但足够清晰的掌声。

    余则成和所有记者一样,立刻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至台前,举起相机,刹那间,一片刺目的白光将入口处笼罩。

    邓铭将军身着朴素的八路军军装,步伐稳健地走了出来,他面容坚毅,面对闪烁的灯光和复杂的目光,从容地抬手向台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又面带微笑,向众人挥了挥手。

    而就在邓铭将军身后,一个熟悉得让余则成心脏骤停的身影出现了——左蓝!

    她也穿着一身合体的八路军军装,身姿挺拔,清秀的脸上带着从容与坚定。

    她紧随邓铭之后,同样利落地向台下敬礼。

    就在她目光扫视全场时,与台下那个举着相机、混在记者群中的余则成,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左蓝的眼神在接触到余则成的一刹那,明显地愣了一下,瞳孔微缩,显然也震惊于会在此情此景下看到他。

    但这失态仅仅持续了一瞬,她迅速反应了过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余则成记忆中的、带着些许疏离却又温婉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此刻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台下的余则成,在看清左蓝脸庞的瞬间,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手中昂贵的相机变得沉重无比,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台上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与她完成了那次短暂却如同跨越了生死鸿沟的对视。

    周围一切的喧嚣——快门声、掌声、议论声——仿佛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

    世界只剩下那张刻骨铭心的脸。

    短暂的愣神过后,他猛地重新举起相机,将镜头对准台上,手指机械地按动着快门,用冰冷的取景器隔绝了那道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跳得有多狂乱,后背瞬间已被冷汗浸湿。

    而在宴会厅的另一个角落,一直关注着台上动静的翠平,也看到了左蓝。

    她看着左蓝那身英气勃勃的军装和自信从容的姿态,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艳羡,低声喃喃:“八路军……”

    旁边的马太太听到她的低语,愣了一下,看看台上“灰头土脸”、穿着朴素的左蓝,又看看身边穿着华丽旗袍、妆容精致的翠平,十分不解:

    “灰头土脸的,余太太你怎么这么激动啊?”

    翠平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低下头,随手从旁边的餐台上拿起一块精致的糕点,塞进嘴里,含糊地转移话题:“唔…吃点东西,这糕点真甜。”

    她一边咀嚼,一边故作随意地反问,试图掩盖刚才的真实情绪:“马太太,你说……这八路军,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余则成借着检查相机、更换胶卷的由头,蹲在人群外围的角落里,努力平复着翻江倒海的心情。

    他手指机械地摆弄着相机部件,眼神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地飘向台上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左蓝。

    每一次瞥见,都让他的心弦为之震颤。

    他强迫自己冷静,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休息区沙发上的吴敬中、马奎和陆桥山。

    见他们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台上,密切关注着八路军的动向,似乎并未察觉自己的异常。

    他再次看了一眼台上的左蓝,将那份蚀骨的思念与震惊狠狠压回心底,重新站了起来,脸上恢复了记者应有的、带着些许探究神情的平静。

    此时,台上的司仪开始讲话:

    “八年奋斗,才得聚首;津门把酒,共话锦绣。今天是天津军事调处开始的日子,这场酒会是天津各界的一片心意,为远道而来的国军代表、八路军代表,接风洗尘。在酒会开始之前,我们先拿出一点简短的时间,请各位记者向嘉宾们提问。”

    台下顿时举起一片手臂,气氛热烈。

    司仪目光扫视,精准地找到了之前被“安排”好的余则成,伸手指向他:“这位先生,请提问。”

    余则成清了清嗓子,拿起临时准备的“记者证”,用清晰而平稳的嗓音说道:

    “我是天津自由广播的记者,我叫高荣……”

    他这话一出口,角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