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军调2
    秋掌柜记录完军调代表团的情报,神色凝重地将纸条妥善收好,再次看向余则成:“还有别的吗?”

    余则成沉吟片刻,补充了一个关键细节:“还有,代表住宅对面有一家酒楼,三楼靠窗的一个房间,被长期包下来了,那是专门从高处监视代表住宅的监视点,全天候有人蹲守,视野很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沉重和清醒,“别对这次军调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从他们这些布置来看,他们骨子里还是想打,谈判桌不过是另一个战场。”

    “你提供的这些情报非常重要!能帮助我们的人避免很多不必要的损失和危险。”

    秋掌柜肯定道,随即话锋一转,回到了之前的话题,“关于翠平同志的问题……”

    余则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语气带着恳求:“老秋,能不能再跟上级请求一下,把翠平同志弄回去?她真的不适合这里,我担心迟早要出事。”

    秋掌柜看着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耐心地解释道:“这个嘛,我可以向上级再次反映你的困难。可是,则成同志,你也要为翠平同志想一想。她一旦被撤回根据地,为了确保你和她之前建立的社会关系不引起怀疑,她三年以内不能参加任何公开的工作和活动,只能隐姓埋名,在你老家务农,这是一种保护性隔离。”

    “三年?不能工作,只能在我家里务农……”余则成听后,眉头紧紧皱起,重复着这句话,缓缓摇头,“太久了……对她太不公平了,也浪费了同志的革命热情。”

    他深知对于一个充满活力的游击队长来说,这意味着怎样的禁锢。

    “这是必要的程序,是为了确保你的绝对安全。”秋掌柜语气坚定,“你要明白,根据地那边也并非铁板一块,混杂着很多国民党特务的耳目。一旦你将来被他们怀疑、调查,那么翠平这个‘妻子’的突然消失,你的家庭背景,就会成为他们重点调查的突破口。只有她‘真实’地存在于你的背景里,并且处于‘可控’状态,你的故事才是完整的、经得起推敲的。”

    余则成沉默了,他理解这其中的逻辑,但情感上依然难以接受。

    他换了个思路,试探着问:“那……以后像今天这种紧急、重要的情报,可不可以让翠平同志来传递呢?这样既能发挥她的作用,也能减轻我的风险。”

    “不行!绝对不行!”秋掌柜连连摆手,态度明确,“她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对敌斗争经验不足,应变能力也欠缺。传递情报看似简单,实则危机四伏,一个细微的疏忽就可能万劫不复。她现在还做不了这事儿,不能冒险。”

    余则成无奈地眨眨眼,叹了口气:“那总得给她找点正经事做吧?不能让她整天闲着,光是打麻将、闲逛?她那个性子,太闲了肯定要自己找事,那才会出大问题!”

    秋掌柜闻言,倒是轻轻笑了笑:“打打麻将,融入那些军官太太的圈子,获取些家长里短的信息,不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吗?只要她管住嘴,这就是很好的掩护。”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正色道,“对了,组织上一直想找一个人,代号叫‘画眉’,是吕宗方同志生前布下的暗子,据说就在天津站内部,但吕同志牺牲后,这条线就断了。你看……能不能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暗中留意,或者……尝试让翠平在那些太太们的闲谈中,悄悄打听这个代号相关的蛛丝马迹?这不算核心情报工作,但或许能有所发现。”

    抛出“画眉”这个任务,既是为了给翠平一个努力的方向,分散她的精力,也是希望借助她不同的身份和视角,或许能接触到余则成难以触及的层面。

    余则成听到“画眉”和“吕宗方”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他迅速掩饰过去,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画眉’……我记下了。我会见机行事,也会让翠平……试着留意一下。希望能早日找到这位同志。”

    余则成拎着那包从“济世堂”抓来的、用作掩护的中药,身影消失在自家房门后。

    隔壁楼下那间小屋的门缝,也悄无声息地合拢。

    周亚夫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迅速蹑手蹑脚地溜回屋内那张简陋的书桌前。

    他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既有监视的紧张,也有发现“线索”的兴奋。

    就着昏暗的台灯,他拿起笔,在小本本上飞快地写下:

    【今日余与王大吵一架。深夜,余手拎中药返家。】

    写完后,他仔细看了看,觉得“手拎中药”这个细节尤为重要,这或许能佐证余则成深夜外出并非公务,而是因家庭矛盾导致“身体不适”或“需要安抚太太”才去抓药。

    但他觉得还不够。

    楼上的争吵具体内容是什么?

    现在两人是和好了,还是仍在冷战?

    这些细节才是马队长需要的。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头顶老旧的天花板上。

    这栋楼的隔音并不算好。

    一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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