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苏轼不禁叹息:“太平年月尚且难免,更何况那样的乱世呢。”
确实,那是个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年代,战火连年,生计艰难得难以想象。
而赵僧子所处的,又是格外动荡的五代十国。
想到此处,苏轼心里稍觉一丝宽慰。
这位父亲选择将儿子典押做工六年,而不是彻底卖掉,或许说明日子虽苦,到底还存着一线熬下去的念想,还不至于走上绝路吧?
【同在11月,唐咸通12年11月,一位唐代工匠崔庆可在修缮法门寺地宫的时候,悄悄地在法器宝帐镜花铜镜背后的夹层木板上,写下了一段发愿文,希望与曹氏来世同生一处。
曹氏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妻子,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情缘故事。
这段话藏的位置实在隐秘,侥幸躲过查验。
毕竟谁能想到,神圣法器和皇家礼器里,竟藏着一个普通工匠悄悄写下的温柔和私人心愿呢?
这一藏就是一千多年。】
在“咸通”年间所属的时代位面,天幕似乎有意将最关键的信息模糊处理了,那里的人们看得影影绰绰,不明所以。
但其他所有朝代的观看者,却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议论纷纷:
“这…这可是皇家地宫的法器啊!”
“真是胆大包天!”
“这位曹氏,定是他的妻子吧?”
“也不知是何等深切的情意,才让人甘愿冒如此风险,留下这般跨越轮回的念想……”
【这年冬天,一个叫昌的汉代戍边士兵,写了一封二十七个字的信件,大意是:没钱,衣服单薄,也没人来看我,我恐怕是要冻死了。要是死,我多想死在家里啊。
古代寒冬,底层百姓得硬熬,多少人没能挺过去,昌大概也是这样,生生冻死在了边关,留下了这封没有寄出去的遗书,不知道他的家乡在哪里。】
历朝历代,所有曾在边关驻守过的将士们看到这里,心中都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心酸。
也不知后世人是从哪里,将他们这些戍边人埋藏在风沙与冻土下的书信,一一挖了出来。
而在汉朝的时空里,叫“昌”的士兵本人,心中猛地一震!
他不敢确定天幕上说的就是自己。
叫“昌”的人不少,天幕也只说了“汉代”,没指明是不是现在。
可看着那些描述,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境遇上,他心里瞬间塞满了说不出的难受和委屈。
他不想冻死在这里,也不想就那么死在战场上。
他想回家,想得心都揪紧了。
可回乡的命令,什么时候才能听到呢?
等命令真来的时候,自己……还活着吗?
【这一年,哪位皇帝登基了,又有什么祥瑞了。
街上打架的人依旧赤膊上阵,互揪头发,有时旁人会来劝架,看戏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这一年,哪国使臣来朝,哪位公主大婚,国宴家宴动京城。
货郎依旧挑着他满满当当的货担,起早贪黑,走街串巷。
这一年,什么战争爆发了,什么宫殿落成了,哪位高官又被贬了。
郎中依旧在村里给人们艾灸治病,几个老汉依旧在山间踏歌,醉醺醺,乐陶陶。
纺车悠悠转,蚕在慢慢长,新翻的田有泥土草香。
城里村里,各行各业,老百姓走过四季,一晃啊,又过年了。
好过不好过,都过去了。
这些日复一日的挣扎、期盼,只言片语,甜苦悲喜,垒起了我们民族沉实的沃土和宽厚的胸膛。
我们眼中永远含着热望。
做普通老百姓嘛,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穷开心啦!
衣食自爱,努力努力!】
天幕上缓缓铺开一幕幕画作,画里没有帝王将相,没有金戈铁马,全是平民百姓的日常光景。
街头巷尾的争执嬉闹,货郎肩头沉甸甸的货担,田埂上翻起的泥土芬芳,纺车前咿呀转动的丝线。
这一幕幕琐碎的画面连缀起来,就凑成了寻常百姓的一整年。
每一幅画的旁边都清清楚楚标注着画名与画家:
明代仇英《清明上河图》局部、南宋李嵩《货郎图》局部、南宋李唐《村医图》、南宋马远《踏歌图》、北宋王居正《纺车图》、北宋张择端《清明上河图》局部。
看到自己的画作竟上了天幕的画家们,自然兴奋不已。
也有不少人瞧着瞧着,生出几分疑惑来:“怎的大多都是宋朝的画?难不成别的朝代,就没有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