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鸡尚未报晓,黎明前最深的墨色还笼罩着大地。
鸡鸣而朝的祖制下,大秦的臣子们早已穿戴好沉重的冠冕朝服,顶着浓重的夜色匆匆赶往宫门。
昨夜天幕持续至亥时方歇,那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景象,搅得人心神不宁,议论纷纷,几乎无人能安枕。
此刻,强撑着酸涩的眼皮、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赶路的群臣,心中无不叫苦连天,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寝殿内,值夜的宫人屏着呼吸。
嬴政已然起身,身形挺拔,面上竟无一丝昨夜观天幕至深夜的疲态。
他并未立刻传唤宫人侍奉更衣,而是径直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沉重的窗扉。
带着晨露湿气的微凉空气涌入殿内。
嬴政的目光穿透朦胧的夜色,精准地投向那依旧悬挂于苍穹之上的巨幕。
天幕并未消失。
它沉静地悬在那里,在尚未被晨曦染透的深蓝天幕背景上,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柔和的蓝色荧光。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蓝,清冷、恒定,带着一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科技感,却又奇异地并不刺眼。
它会存在多久?何时会消失?
“陛下,时辰将至,该更衣了。”近侍赵高小心翼翼地趋近,声音压得极低。
他偷觑着陛下的侧脸,心中感慨:不愧是陛下!批阅竹简常至深夜而精力不竭,观此等惊世异象至半夜,竟也看不出半点倦容,这非凡的精力与意志,岂是常人能及?
各朝各代。
早朝时间各不相同,但此刻大多已议政完毕。
官员们或在各自官署处理公务,或在茶楼酒肆谈论昨日天幕奇观,市井也恢复了平日的喧嚣。
阳光明媚,驱散了晨雾。
那巨大的天幕在阳光下呈现出奇异的半透明质感,如同一块镶嵌在蓝天上的巨大、淡蓝色的琉璃。
它自身散发的柔和蓝光并未被强烈的阳光所压制或掩盖,反而清晰可见,与日光共存,让那些担忧天幕会遮蔽阳光、影响农时的人大大松了口气。
“看,那神迹还在!”街头巷尾,人们仰头指点,“阳光这么亮,它还在发光呢!”
“定是仙家宝物,不惧日精月华!”
“昨夜那些猫儿、点心,还有那疯魔般的‘蹦迪’……真是开了眼了!”有人回味着昨夜的“奇景”。
“嘘!慎言!小心被当作亵渎神迹!”旁人连忙提醒。
“天幕怎么还不亮呢?”许多孩童仰着小脸,好奇地问着大人。
昨夜那些会动的“狸奴”和从未见过的点心,比枯燥的“朝代歌”更吸引他们。
“许是仙人也要歇息吧?”大人随口哄道。
一些聪慧的孩童,则咿咿呀呀地哼唱起昨夜听来的《朝代歌》片段:
“三皇五帝始,尧舜禹相传……”
“夏商与西周,东周分两段……”
*
现代。
阳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跳跃在苏明晞的眼皮上。
她嘤咛一声,翻了个身,才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睁开一只惺忪睡眼,屏幕上显示:9:27。
“唔……睡到自然醒……”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慢悠悠地洗漱,看着镜子里那张白里透红、毫无瑕疵的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真好,不用化妆了。”她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姐现在靠的是天生丽质!”
这份美貌,是系统小星星留给她的礼物。
“哎,有点想它了……”一丝淡淡的思念划过心头。
毕竟自己签的合约里可没有“变美”这条,这绝对是那个贴心的小家伙自作主张给她加的福利。
收拾好最后一点随身物品,苏明晞将手机、钥匙、钱包、充电宝等必需品装进一个帆布小包里,走出了这间承载了她毕业焦虑和短暂“啃老”记忆的出租屋。
等了一会,房东赶来。
房东是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出头、气质温婉的大姐姐。
苏明晞当初选择这里,就是为了找工作方便,如今没住多久就要搬走,她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
“姐,不好意思啊,刚租没多久就搬。”
“没事没事,”房东姐姐笑着摆摆手,“找到工作了好呀!离得远是没办法的事。年轻人嘛,工作第一!”
她不仅爽快地退还了押金,还热心地叮嘱着:“一个人在外要小心点,租房多看几家,合同一定要看清楚,水电煤气交接要拍照记录……”
苏明晞安静地听着,心里暖暖的。
这种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与关怀,是钢筋水泥森林里难得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