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靠在未央宫的软榻上,看着天幕上嬴政波澜壮阔又充满悲情的一生,难得地收起了嬉皮笑脸。
“大丈夫当如是……政哥,你做到了。”他灌了一口酒,无师自通了后世的称呼。
“从弃子到横扫六合,嘿,真他娘的不容易!”
看到嬴政坑杀邯郸仇家、直面荆轲刺杀的段落,刘邦一拍大腿,“够劲!就该这么干!”
那份快意恩仇的狠厉,很对他胃口。
最后看到沙丘病逝的画面,刘邦沉默良久,低声嘟囔了一句:“五十岁,太短了。乃公可得好好活着,多享几年福……”
一种物伤其类的淡淡感伤弥漫开来。
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李世民看着嬴政的一生,目光沉静,带着深深的惋惜。
“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何其壮哉!”
“书同文,车同轨,置郡县……皆乃泽被万世之基!”
然而,再往后看,李世民的眉头越皱越紧。
“亲政之路,何其艰难!至亲反目,何其痛心!”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玄武门前的血光。
“然,为君者,当以天下苍生为念。焚书之举,虽止谤一时,却寒了天下士子之心;求仙问道,劳民伤财,徒留后世诟病。始皇帝,其功在千秋,其憾亦在千秋啊!”
魏征在一旁点头,这正是他想说的。
宋,汴梁皇宫。
赵光义与重臣们也在观看。
当视频播放到“焚书坑儒”段落,弹幕开始激烈争论是“坑儒”还是“坑术”,并明确指出“儒是宋朝加的”、“焚书坑儒是唐才有的说法”时……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正捋着胡子准备引经据典批判嬴政的“暴行”,突然看到“宋朝加的”几个字,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老脸涨得通红。
另一位大臣干咳一声,试图打圆场:“咳,天幕所言,未必尽实。我朝儒学昌明,岂会……”
“行了!”赵光义脸色不太好看地摆摆手,直接打断了大臣的话。
“哼!前朝史笔如何,与我大宋何干?后人议论,管他作甚!”
殿下的几位大臣纷纷低头,眼观鼻,鼻观心。
啊对对对,这顶大帽子,是前朝扣上去,咱们只是沿用啊。
而在宫墙之外,汴梁城的茶馆酒肆里,关于“坑儒”还是“坑术”的争论已经炸开了锅。
“看!我就说嘛!始皇帝坑的是那些装神弄鬼的方士!儒生招他惹他了?”
“你懂什么!汉朝就有人说是坑儒了,唐朝宋朝不过是沿袭旧说!天幕上吵成这样,谁知道真假?”
“反正‘焚书’总是真的吧?烧了多少典籍!”
“就是!唐朝宋朝这么写,肯定有他们的道理!暴君就是暴君!”
明,洪武年间。
朱元璋黑着脸看着天幕。
他对嬴政统一天下的功绩是认可的:“灭了六国,是条汉子!”
但对统一后的作为,就很不满了。
“书同文车同轨?嗯,这还行。废分封?哼,咱看还是得分封咱儿子们守着才放心!修长城打匈奴?该!但为了自个儿长生,派那么多人出海?瞎折腾!”
看到嬴政被母亲、弟弟、臣下接连背叛,朱元璋更是感同身受,气得直拍桌子:“看看!看看!当皇帝容易吗?亲娘老子、亲兄弟都靠不住!还得是咱标儿好!”
最后看到沙丘病逝。
“五十岁就没了?啧,肯定是太操劳,还不听劝!咱得活久点,好好看着咱的大明!”
田间地头,市井巷陌。
“乖乖,皇帝小时候也挨揍啊?”一个老农咂咂嘴,看着幼年嬴政被欺凌的画面,忽然觉得皇帝也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就是!你看那赵人,忒不是东西!连小孩都欺负!”旁边人附和。
“可人家后来多厉害!把欺负他的人都宰了!”一个半大小子眼睛放光,挥着拳头,幻想着自己也能“横扫六国”。
“修长城……打匈奴……是好事,可也真累死不少人吧?”有经历过徭役的老人,看着那巍峨长城的画面,眼神复杂。
“五十岁就没了?皇帝老子也逃不过生死啊……”更多人则是对那“孤独君王”的结局感到唏嘘。
王侯将相,终归尘土。
*
苏明晞翻看着评论区。
果然,吵得不可开交。
有狂热崇拜的,有揪着“暴虐”不放的,也有试图辩证看待但很快被口水淹没的。
“一群键盘侠……”她忍不住小声吐槽,“站在上帝视角指手画脚,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她快速划过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