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距离耳热
    靠近的瞬间,一股清冽如冷藏过的薄荷气味萦绕过鼻尖。

    她仿佛身处无人冰川,又仿佛身处雨后草原,想伸手,又怕惊扰。

    温凉一触即分,对方疏离地退开半步,双手重新插回衣兜,上身微微后仰。

    时易笙目光跟着他缩回的手,缓缓挪到了他身上。

    她这才发觉,大家穿着有些松垮的黑白校服,在他身上却很熨贴。

    上午系在腰间还看不出,这会儿再看,流畅的线条刚好撑起肩线,肩背不薄也不厚,是充满少年气的身形。

    视线往上移去,慢慢流连过那瓣淡色的薄唇,立挺的鼻梁,以及……微微弯起,看着她的眼睛。

    教学楼冷白的灯光在他身后投下,她无声注视着那人散漫的笑,觉得自己从冰川,细雨,又回到了夏季,明亮又灼热。

    这人明明生得白净张扬,一双瑞凤眼眼尾微挑,薄唇扬起时,如沐春风……

    怎么会取这样的名字?

    那人看着她挑了挑眉,她视线才迟来地被烫了一下,慌乱收回。

    “诶,好像上课了,那我们先走了。”

    时易笙热着脸,推着宋听往小平房匆匆跑去,头低得都要靠上她的肩膀。

    沈余城冲着她们的背影,连忙喊了一声:“军训结束了就出来玩啊!”

    “好!”

    落荒而逃。

    不知怎的,旅逸突然想到这个词,低哂一声。

    “你什么情况啊?”

    “什么?”

    “张德丑啊!这难道是什么新玩法??我还张德帅呢。”

    旅逸闻言嗤笑一下,随口道:“开玩笑的,这名字说出去谁会信?”

    沈余城心想也是,但他还是觉得莫名其妙,“不过你逗她干嘛?我跟你说,她们可单纯着呢,要是当真了我可不替你背黑锅。”

    他只是想象了下那掉马的场面,就不禁啧啧,“想想就尴尬……张德丑,亏你想的出来。”

    旅逸暗自捻了捻手指,想到对方装作第一次见他的表情,喃喃重复:“单纯……”

    晚自习。

    姚老师坐在讲台后镇守,宋听偷偷向同桌塞过去一张小纸条。

    这餐巾纸版小纸条软趴趴的,时易笙卷开扫了眼,拿起笔,笔墨一下子在软纸上晕染开。

    宋听看了眼,一行隽秀飘逸的字出现在她问题下。

    [你不是对那张德丑感兴趣?怎么不加他好友?]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不做舔狗谢谢。]

    时易笙有点心虚,自己其实还真是肤浅的人,她对张德丑感兴趣完全是出于长相。

    可也像她说的,只是因为长相。

    她对这人并不了解,最深的印象,就是他站在阳光下,抬手进球的模样。

    今晚倒还多了个……

    就是她被对方轻轻拉过去,避开人流的那一瞬间。

    她虽然没喜欢过人,但也听说过青春期悸动向来美好又短暂。这点荷尔蒙不至于让她抛开脸面,去追求一位素不相识之人。

    想到这,她又刷刷写下一行字,力道压得很重。

    [谨遵母训,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花痴的!]

    时易笙刚写下这句话,目光跟着挪向两人一穷二白的桌面,又转了转头,看向在场零星几人同样荒芜的桌面。

    学校是什么情况?没发书还上晚自习?还派老师坐镇?!

    姚老师对此见怪不怪,早早从办公室拿来一本书立着看,顺便挡住同学们新奇的视线。

    书封大喇喇写着五个字:被讨厌的勇气

    时易笙突然回想到初中她去办公室问问题,语文老师桌上也摆着同样一本书。

    这年头班主任压力都这么大吗?

    时易笙有个广大学子的通病,就是赖床,加起床气。

    转天早上她被广播中不算音乐的噪音吵醒,本能地想怒砸床板,可恍惚想起自己是在集体宿舍,忍了又忍,于是怒砸行动变成了一声软绵无力的啧。

    一脸哀怨地穿戴整齐,她和同样赖床的宋听急忙跑到操场,刚好卡上最后一分钟。

    “呼……赶上了。”

    “你们两个!迟到了知道吗?!磨磨蹭蹭,还不快归队?!”教官如有实质的犀利目光刺了过来。

    时易笙今日直觉:她这军训不会好过。

    操场被一批批军爷围住,气势浩大,但再浩大,都不及教官洪亮的一嗓子。

    四周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时易笙红着脸,找了个空把自己填进去。

    嘴角还没瘪下去,她察觉到什么,往左一瞥,正好对上旅逸的视线。

    ……救命。

    十班怎么会在四班旁边啊?偏偏张德丑还跟她同一排?!

    时易笙目视前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