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听闻吴质所言,立即收敛神色,恭敬地落座于席间。他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地说道:
"既然大王已有决断,那便请您主持大局。"
这番谦逊的姿态反倒让吴质感到一阵无力,仿佛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絮上,全无着力之处。
他心中暗自嘀咕:原以为王迪会据理力争,没曾想竟如此干脆地退让了。
端坐于上位的曹丕同样面露讶异之色,他未曾料到王迪会这般爽快地退让。
不过此刻军情紧急,他无暇深思其中缘由,转而将目光投向殿中跪候的斥候,沉声吩咐道:
"速将前线军报呈上来。"
斥候闻言,立即双手奉上密函,经由吴质转呈至曹丕手中。
当曹丕展开军报细读时,脸色骤然大变,原本威严的面容瞬间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长安...长安竟然失守了!"
曹丕失声惊呼,声音中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声惊呼犹如惊雷炸响,殿中文武无不骇然。老将张郃更是霍然起身,声若洪钟地喊道:
"这绝无可能!"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继续道:
"长安城驻有八万精锐,更有我与郭淮苦心经营多年的三道防线。从长安传讯至邺城需七日,也就是说徐坤与诸葛亮是在七日前发动的攻势。但陇西驻军的粮草储备根本不足以支撑大规模作战,我们一直严密监视,他们绝无可能调动兵马!"
张郃的这番分析合情合理,殿中诸位魏国重臣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按照常理,刘备若要攻打长安,必先调动陇西驻军。而通过监视陇西的粮草动向,确实可以预判蜀军的军事行动。
曹丕将密函交给身旁的太监,示意其转呈张郃。
他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刘备此次并未动用陇右之兵,而是从汉中发兵。徐坤与诸葛亮联手设下''千里送父''的骗局,二人藏身棺木之中,以此瞒天过海,将张将军精心布置的三道防线尽数瓦解。"
张郃接过军报,双手因愤怒而不住颤抖。
他逐字逐句地细读着战报内容,眼中渐渐布满血丝。这耗费他八年心血打造的防御体系,竟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他猛地抬头望向曹丕,咬牙切齿地请命道:
"陛下!臣恳请率军出征,誓要夺回长安!"
曹丕闻言,面露赞许之色:
"好!张将军果然忠勇可嘉!朕即拨付二十万大军,三日后启程征讨长安。
望将军能斩下徐坤、诸葛亮首级,以雪此耻!"
然而当听到这两个令人生畏的名字时,张郃眼中的战意竟瞬间变得清澈许多。
二十万大军?即便再给他二十万,他也未必有把握对抗徐坤与诸葛亮这对智勇双全的组合。
张郃急忙改口道:
"陛下...臣虽欲收复长安,但眼下并非最佳战机!蜀军新得长安,士气正盛。且我们仅凭这份军报,对长安现状知之甚少。报中提及郭淮长史被俘,蜀军要求赎金。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赎回郭淮,详细了解长安战况后,再从长计议。"
未等张郃说完,吴质已挺身而出,朗声道:
"启禀陛下,张将军未免过于谨慎。他人畏惧徐坤、诸葛亮,微臣却无所畏惧。臣愿领兵出征,收复长安!"
曹丕惊讶地看着这位从未领兵作战的文臣:
"可你素无统兵经验,二十万大军..."
吴质立即补充道:"臣愿担任军师,可请曹子丹将军挂帅。"
曹丕陷入沉思,良久方道:
"今日宴会到此为止。关于长安战事,容朕再作思量。"众臣闻言,纷纷行礼告退,殿中很快归于寂静。
众大臣纷纷告退后,殿内只余下曹丕司马懿与司马懿、陈群、吴质、朱铄四位心腹重臣。
烛火摇曳间,五人将案几拼作一处,又命侍从取来方才宴席上的几样精致菜肴,摆满案头。
他们一边举箸品尝美馔,一边推杯换盏,细细商议长安军务要事。
陈群素来为人忠厚老实,此刻执壶为吴质斟满一杯醇酒,眉头微蹙,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忧虑与不解:
"季重兄,你为何执意要请缨领兵出征?难道不知那徐坤与诸葛亮皆是当世难缠的劲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先帝当年统领百万雄师,麾下战将如云,却在合肥、汉中两地接连遭遇惨败。以你之见,又怎敢轻易与那徐坤、诸葛亮正面交锋?"
吴质闻言,突然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长文兄终究还是不懂我啊!"他放下酒杯,意味深长地看着陈群:"长文兄为人处世处处妥帖,就是太过忠厚老实,太过君子之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