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灯会
    “不行。”岑月抓住他的手,不停摇头,“他们那么凶,你是小孩子,肯定会被抓住的。”

    她脑子灵光,想起偷听哥哥学兵法的时候听到的:“我们‘声东击西’。”

    阿骁显然没有学过:“那是什么?”

    “我有这个。”岑月从怀里取出昨天开始就一直随身带着的弹弓,“一会我往远处丢石头,等他们过去看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往山下跑。”

    阿骁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捡回来四五颗石头。

    岑月擦干眼泪,壮着胆子探出头一看,隐约还能看到两个刺客的身影在不远处游荡。

    她和阿骁猫着身子,一前一后来到窗边,借由那扇被破坏的窗户掩护,她朝山那边弹了一颗石子。

    可能离得有点远,两个刺客并没有听到。

    岑月也不气馁,从阿骁手里又拿了两颗石子,弹了出去。

    这次弹得太远,石子没入树林,连声响都没有。

    毕竟昨天刚学,还有些把握不好力道。她急得出了一身汗,把弹弓往阿骁手里一塞:“你来。”

    阿骁是练过一些的,这次石子准确投入杂草丛中,其中一个耳朵尖的果然听到了:“那边有动静!”

    待两个刺客跑过去,岑月一把拉住阿骁的手就往外跑。

    “等等。”出门的时候,阿骁把弹弓和剩余的石子揣进怀里,看着里面杂乱的稻草,掏出一个火折子,用嘴咬开一吹便丢了过去。

    破庙本就堆满了杂乱之物,一点就着。这么大的火,城内一定会有人发现的。

    “快跑!”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在黑夜里紧张地逃命。

    待那两个刺客转身时,火光已经冲天而起。

    “该死,在那里!”一个眼尖的指着下山路上那两个小小的黑影,骂了一声,“追!”

    刺客毕竟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没多久就追了上来。

    这种时候,岑月血脉里流淌着的将军血脉仿佛被激发,没有回头,就已经感受到有利器逼近。

    “快跑!”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在匕首刺中阿骁的刹那,用力把他往林子里推去。

    阿骁摔在地上,堪堪避开了那一击。

    刺客一击不成,很快又是一刀刺了下去,所幸阿骁自己也身手矫健,几乎不带停地在地上翻滚好几圈,摸到一棵树,迅速爬到树上去了。

    借由这个天然屏障,他灵活地躲避着刺客的袭击。可另一个刺客很快走来,手里提着岑月,阴森森地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匕首。

    “下来吧,小东西。”那刺客犹如猫玩弄老鼠一般,故意拿匕首在岑月脏兮兮的小脸上假意比划,“你说我划破她的脸,让她当一辈子的丑八怪,是不是比杀了她更有意思?”

    阿骁不做声,探手入怀,掂了掂还剩的那一颗石子。

    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就中。

    岑月惨兮兮地被拎着后衣领,隐约看到阿骁从怀里拿了什么东西,猜到他肯定有动作。

    她要分散刺客的注意力,给阿骁创造一个机会。

    刺客的手近在眼前,她逮住那只手,张口就咬了下去。

    “啊!”

    听到刺客一声惨叫,阿骁立马出手,几乎是用尽全力,将那颗仅剩的石头用弹弓打了出去——

    正中眼睛!

    “啊!!!”刺客的声音听起来更惨了。

    岑月趁机挣脱他的束缚,还夺走他的匕首,胡乱扎在他身上,就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跑去。

    “快上来!”阿骁伸长了胳膊去够她。

    可岑月刚学会爬树不久,才爬到一半,没来得及握住阿骁的手,就寒毛卓竖,感觉到背后有近在咫尺的危险!

    岑月挂在树上,吓得尖叫。

    就在这时,只听“嗤”的一声,危险的感觉骤然消失,背后很快传来重物倒下的声音。

    她愣愣地回头,看到岑熙刚从刺客后背拔出红缨枪,抹了把脸,逆着火光冲她展颜一笑:“别怕,哥哥来了。”

    岑月眼圈一热,嚎啕大哭:“哥哥,哇——”

    这一晚的兵荒马乱,终于在岑月的哭声中得到了终结。

    那天之后,她发烧整整三天。

    睡梦之中,一直在说着什么六界、什么神君之类的胡话。

    待她醒来,似乎忘记了自己此前经历了什么,还发现爹爹和哥哥都不见了。

    “阿熙随爹爹去边疆了。”岑夫人消瘦了几分,“是他自己要去的,说想变得更强大。”

    此后战乱不断,他们都很少回家。

    岑月渐渐长大,几乎不再出府。在岑夫人的倾囊相授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练就了一手百步穿杨的好箭法。

    十年,如白驹过隙。

    岑月及笄的第二年,参加了盛国有史以来最为盛大的一场上元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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