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近了些,看到他手上狰狞的伤口,立刻转身,“我去拿医药箱!”
“先处理正事要紧。”皮埃尔强打精神,走到房间中央一张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制方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将受伤的手小心地放在桌面上。
伊莎贝尔很快拿着一个简陋的医药箱回来,自然地坐在皮埃尔身旁,开始熟练地清理他手上的伤口,动作轻柔。
索菲也迈着沉实的步子走过来,在皮埃尔另一侧坐下,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的坐下无形中划定了一个范围。
埃里克看着仅剩的那个位置——在索菲和正在忙碌的伊莎贝尔之间。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沉默地走过去坐下,坐下时,身体不自觉地偏向伊莎贝尔那边,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瞥向身旁的索菲。
索菲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粗声粗气地说:“看什么?坐稳了就别乱动,谈正事!”
埃里克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又往伊莎贝尔的方向稍稍挪动了一点,试图拉开与索菲的距离。
皮埃尔无视了这小小的动静,切入正题:
“是埃里克救我出来的时候,我们撞见德军小队在搬运炸药,亲耳听到他们说,这是元首的命令——如果守不住巴黎,就彻底炸毁它。”
正在小心翼翼清理伤口的伊莎贝尔动作猛地一顿,棉签差点掉在地上。
埃里克紧接着证实:“朱丽叶特小姐通过远程感知确认了,这个计划是真实存在的,并非虚张声势。”
索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拳头握紧:“这倒确实像是那群疯子的作风。但等等,”
她犀利的目光再次转向埃里克,“一个‘影子’怎么就变成拯救巴黎的关键了?照我看,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刻发动所有人,把那些藏起来的炸药找出来,统统拆掉!”
“所以我们得做两手准备。”皮埃尔解释道,因为伤口的疼痛吸了口冷气,伊莎贝尔立刻放轻了动作,“一方面,我们要尽力搜寻和拆除炸药;”
“另一方面,埃里克身上有朱丽叶特留下的标记,她可以通过他作为‘中继站’,在关键时刻发动大规模的认知操纵,直接影响德军,让他们放弃执行这个疯狂的计划。”
索菲的眉头紧紧皱起:“大规模的认知操纵?让一支占领军集体改变主意,放弃最高命令?这听起来像是要把黑的直接‘扭’成白的……”
“我听说那位医生的能力虽然强,但还没到能随意进行这种根本性扭转的地步吧?”
皮埃尔点了点头,肯定了索菲的疑问:
“你说得对,这就是关键所在。认知操纵想要成功,尤其是扭转如此根深蒂固的命令,需要先有一个基础——守军的意志必须已经出现了动摇和裂痕。”
“我们的行动,包括抵抗组织的抵抗、盟军的逼近,以及我们散播的消息,都是在制造和扩大这种裂痕。”
埃里克此时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无形的指示,随后补充道:“朱丽叶特小姐说,最有效的方法是找到那位负责监督此事的将军。”
“如果能直接作用于他的意识,成功的几率会大很多。毕竟,最终的执行命令需要由他来下达。”
“既然如此,我们应该分头行动。”皮埃尔忍着手上传来的阵阵抽痛,努力让思绪保持清晰,“你们和凡人抵抗军应该还保持着联系吧?”
“联系是有,”索菲抱起手臂,眉头紧锁,“但我担心搜寻炸药没那么简单。别忘了,对面也有‘影子’。”
她说着,又瞪了埃里克一眼,埃里克绷紧了下颌,忍住了让身形模糊化的本能冲动。
索菲继续道:“勒布朗家的人完全可以在炸药附近布防,或者干脆让其他隐身人把炸药本身藏起来,让我们根本找不到。”
伊莎贝尔刚刚为皮埃尔包扎好伤口,闻言担忧地抬起头:“如果被刻意隐藏起来就太麻烦了……我记得档案里说,需要明显的温度变化才能让他们显形。”
“东线那边,冰家族损失惨重,自顾不暇。那……火家族呢?”
她看向皮埃尔,又看向埃里克,“医生只派了埃里克先生一个人来吗?火家族没有人来帮忙?”
皮埃尔摇了摇头:“火家族的人,无论是他们标志性的白发,还是自身的热辐射,在眼下戒备森严的巴黎都太显眼了,他们根本进不来。”
埃里克点了点头,补充道:“是的,帕西瓦尔目前在港口地区驻守。军队里其他的火家族成员,大多在盟军后方据点担任顾问。”
“他们的年龄和积累的作战经验,在制定战略时比直接上前线冲锋更有价值。”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服内袋里小心地取出一个造型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