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的基础之上,针对关键节点和关键人物的疑虑,进行一些‘加强’和‘引导’,让他们更倾向于相信他们看到的‘证据’。”
“如果没有你、没有火家族、没有所有参与‘坚韧行动’的人付出的巨大努力,我对此是完全无能为力的。”
艾德蒙闻言,抬起眼看了她一会儿,那眼神复杂,似乎有些意外,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
最终,他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语气依旧干巴巴的:“漂亮的场面话,还是等行动真正成功了再说吧。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一旁的西奥多忍不住开口:
“这虽然是长期计划,但总得在关键节点评估一下进展,给自己和同伴一点信心嘛。我觉得目前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看了一眼朱丽叶特,又看向艾德蒙,“肯定彼此的付出,本身就是信心的一部分。”
艾德蒙转过头,看向西奥多:“经历了那么多,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乐观。”
他的视线落在西奥多那只颜色略深的左眼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最终落在自己空荡荡的、别在胸前的右袖管上。
“医生,”艾德蒙开口道, “你似乎尤其擅长治疗眼睛。亨德里克的那只新眼睛…貌似很好用。听说他在意大利那边,‘玩’得挺开心。”
朱丽叶特闻言,放下了手中关于德军海岸防御工事的军事报告。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打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一本极其厚重、页面边缘贴满了各种颜色标签的皮革笔记簿。
“他倒是玩得开心,”朱丽叶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出于医生角度的担忧,“但这么久不来复诊,多少有点让人担心。细胞分化后的稳定性需要长期监测。”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满了精细的眼睛解剖结构示意图,旁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数据和观察笔记。
“并非是擅不擅长的问题,” 她的指尖点着视网膜和晶状体的图示,
“眼睛的细胞种类相对单一,结构虽然精密,但层次分明,再生时的细胞定向分化和空间排布模型也相对容易构建。”
接着,她又快速翻到另一页。
这一页上画着各种蜥蜴、蝾螈的肢体解剖图,以及它们断肢再生的不同阶段示意图,旁边同样布满了复杂的笔记和猜想。
“但四肢就困难得多,”她解释道,“涉及的细胞类型极其繁多——肌肉、神经、血管、骨骼、皮肤…每一种都需要精确再生并整合。解剖结构也复杂得多,对功能性的要求也更高。”
她的指尖点在一张墨西哥钝口螈的再生过程图上:“不过,基于自然界中某些蝾螈目动物所展现出的强大再生能力,”
“我认为只要有足够的研究,理解并模拟其细胞层面的调控机制,未来实现高等哺乳动物乃至人类的肢体再生,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艾德蒙沉默地看着笔记上那些蝾螈断肢处萌出的肉芽和逐渐成形的稚嫩肢体,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袖管。
他声音有些干涩:“所以…你研究过怎么再生四肢?”
“是的,”朱丽叶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进行过一些理论构建和初步的细胞层面模拟。但很遗憾,目前还没有稳定、可靠且可应用于临床的方法。”
“最大的难点在于如何精确引导多种干细胞在三维空间内协同分化并形成功能性的复杂结构,而不是一团无组织的肉瘤。”
“你看这些蝾螈在再生初期,细胞外基质会形成一种特殊的暂时性微观结构,称为再生芽基…”
她开始深入讲解再生的细胞生物学机制,涉及各种专业术语和假设模型。
艾德蒙起初还试图跟上,但很快就听得有些发懵,那些复杂的名词和理论显然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他看着朱丽叶特那双因投入研究而发亮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无法复原的残肢,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最后,他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朱丽叶特的学术阐述:“好了,医生。”
他拿起刚才那份军事报告,直接盖在了笔记上那些令人浮想联翩的蝾螈再生图示上,“先干正事。这些…以后再说。”
朱丽叶特看着被盖住的笔记,张了张嘴,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看到艾德蒙那副拒绝再谈的姿态,只好有些无奈地合上了笔记本,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军事报告上。
诊所里再次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