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但他内心却在等待着,等待着朱丽叶特立刻拆穿这拙劣的谎言——只要她还保有一丝一毫的读心能力,就能轻易看透他此刻真实的想法。
他紧跟着问道:“需要我做什么来弥补吗?清理或者…赔偿?”他紧紧盯着朱丽叶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等待着那预料中的、基于窥探他思想而发出的斥责。
“意外?!”阿拉里克彻底爆发了,他猛地甩开西奥多试图阻拦的手,电光在他周身炸开,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仗着医生现在状态不好,没法立刻看穿你那点小心思,才敢这么试探!你——”
西奥多死死拉住几乎要冲上去的阿拉里克,防止冲突升级。
他焦急地看向朱丽叶特:“Jet!你怎么认为?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做?立刻终止他那该死的治疗!让他滚出去!”阿拉里克低吼道,试图挣脱西奥多,“让他带着他那半只还没长好的眼睛回去见伊格内修斯!”
另一边,朱丽叶特没有立刻回应。
她正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将笔记上那层薄冰抖落,试图挽救一些字迹。
埃里克在她身边无声地忙碌,用吸水性极强的软布尽可能吸收多余的墨水和冰融后的水渍。
迪亚哥则已经转身开始在档案柜和抽屉里快速翻找,似乎是在寻找这些笔记是否有备份。
亨德里克的独眼紧紧盯着朱丽叶特,试图从她脸上读出任何一丝端倪——愤怒、怀疑,或者…洞悉一切的了然。
但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全神贯注挽救文件的专注和一种深深的疲惫,这让他无法做出判断。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朱丽叶特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被西奥多拦住的两人,最终落在亨德里克身上:
“治疗不能终止。” 她最终开口,“细胞去分化过程已经开始,现在强行中断,失控增殖或癌变的风险会急剧增加。我不能冒这个险,无论是对我的病人,还是对我的职业道德。”
阿拉里克难以置信地啧了一声,挣脱开西奥多的束缚,但没再上前,只是蓝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意有所指地冷笑道:
“哦?不能停?也是,这种‘创新’疗法,本来就极度依赖精密的控制和…稳定的环境,对吧?万一治疗期间,再发生点什么‘意外’,导致情况急转直下…那谁说得准呢?”
他踱步到亨德里克面前,几乎与他鼻尖对鼻尖,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威胁:
“而且,让我想想…一个在家族里能力不算顶尖、头发都没全白、还差点被战场淘汰的成员…”
“对我们敬爱的族长伊格内修斯来说,真的重要到值得为了他,和一位能提供‘神明医疗’的医生彻底撕破脸吗?嗯?”
亨德里克的独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被戳中痛处的惊怒和寒意。
朱丽叶特没有直接回应阿拉里克的威胁,但她接下来的话无疑采纳了其中最核心的戒备。
她看向西奥多和刚刚现出身形的埃里克,:
“西奥,埃里克。在亨德里克先生留在诊所的剩余时间里,我需要你们确保他时刻处于你们的视线之内。”她的目光冷冽,“以防类似的…‘意外’,再次发生。”
这无异于宣布了对亨德里克的软禁和严密监视。
亨德里克的独眼猛地收缩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试探有了结果,却将他拖入了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走吧,亨德里克先生。” 西奥多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好好专心养病,这才是你现在的首要任务。”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亨德里克从混乱的中心引开,带向他平时待的那个角落。
阿拉里克依旧一脸不爽,但迪亚哥适时地叫了他一声,指了指配药室里一堆需要搬运整理的药材——原本这是西奥多的工作。
阿拉里克啧了一声,狠狠瞪了亨德里克一眼,离开前用手指对着自己的眼睛点了点,又指向亨德里克,做了一个清晰的“我会盯着你”的威胁手势,才不情不愿地跟着迪亚哥走了。
埃里克的身影再次无声无息地融入空气之中,但亨德里克能感觉到,一道无形的视线比之前更加严密地锁定了自己。
朱丽叶特没有再看他,只是沉默地继续收拾着那些被墨水玷污、又被冰霜侵袭的笔记,动作仔细却难掩低落。
亨德里克坐在角落的椅子里,独眼不再掩饰,直勾勾地盯着朱丽叶特忙碌的背影。
西奥多试图缓和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找了个话题:“说起来,之前北非的胜利非常漂亮,战术执行得很出色。听说自由法国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