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下午好,父亲。"
伊格内修斯锐利的目光在西奥多脸上停留了一瞬:"下午好。"他的视线随即越过儿子,落在朱丽叶特身上,"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阿拉里克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扶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终于被军方扫地出门了?"
西奥多侧身让出通道,动作流畅得如同精心编排过的舞步:"请进。"
伊格内修斯对阿拉里克的挑衅置若罔闻,径直朝朱丽叶特的方向迈步。
西奥多不着痕迹地挡在他前面,巧妙引导他向远处的沙发走去:"请坐,我去准备茶点。"
阿拉里克看似随意地调整了坐姿,但绷紧的肩线暴露了他的戒备。
"下午好,爱德华兹医生。"伊格内修斯微微颔首,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一周,最终定格在壁炉架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年轻的伊丽莎白搂着棕发的西奥多和黑发的朱丽叶特,三人的笑容穿越时光依然灿烂。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得逞微笑,随后优雅落座,将那本皮质封面的旧书平放在膝上。
朱丽叶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伊格内修斯先生近来可好?"
伊格内修斯用与西奥多如出一辙的湖绿色眼睛直视她:"神明谦虚了。"他的手指轻轻抚过膝上的书脊,"您可以感知世界万物,有什么可以瞒得过您呢?"
茶壶的哨声突然尖锐地响起,像一声警告。
朱丽叶特的目光从伊格内修斯脸上移到他膝上的旧书:"您这次是来叙旧的?"
西奥多转身走向厨房,在拐角处朝阿拉里克递去一个眼色。阿拉里克不耐烦地摆摆手,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始终紧锁伊格内修斯,指尖隐约跃动着危险的蓝白色电光与橘红色的火星。
"正是。"伊格内修斯的手指抚过皮质封面的烫金纹路,"整理旧物时发现了一些...值得玩味的收藏。"
相册缓缓展开。泛黄的相纸上,年轻的伊丽莎白挽着伊格内修斯的手臂,斑驳的树影在他们身上流淌。
她微微仰头望向身旁的白发青年,眼眸盛满毫不掩饰的憧憬,而伊格内修斯的神情——
西奥多的茶盘在手中微微一颤。照片中的父亲嘴角挂着与今日如出一辙的、胜券在握的弧度。
朱丽叶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收紧。恍惚间,她又看见伊丽莎白记忆中的画面——
舞会上水晶吊灯的光芒,伊格内修斯向年轻时的伊丽莎白伸出的手,那枚火家族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听见血液在耳膜里轰鸣的声音。
阿拉里克突然嗤笑出声:"真是令人动容。"他歪着头打量相册,"这样的''珍贵回忆'',想必您收藏了不少?"
西奥多端着茶具走来,瓷器的轻响打破了凝滞的空气。他刻意站在伊格内修斯与朱丽叶特之间,将伯爵茶稳稳置于茶几,蒸腾的热气在二人之间筑起一道朦胧的屏障。
"看来阿什福德先生今日格外怀旧。"朱丽叶特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西奥多注意到她交叠的双手正微微颤抖,"不过我想,您此行应当不止是为了追忆往昔?"
西奥多将一杯琥珀色的茶递给朱丽叶特——恰到好处的蜂蜜量,她偏爱的甜度——而后端着茶杯在她另一侧的沙发落座,形成一个微妙的保护姿态。
伊格内修斯端起茶杯时,戒指上的家徽在蒸汽中若隐若现。
"当然不止是叙旧。"他优雅地啜饮一口,"我此行是为谈判而来。"
"请讲。"朱丽叶特的指尖沿着杯沿缓缓描摹
"那就直言不讳了。"茶杯与托盘相碰,发出瓷器特有的清响,"火家族愿意解除旧契约,但需要新神的配合。"
阿拉里克冷笑一声:"亲爱的兄长,你说得好像这是场对等谈判。"他指尖窜起的火苗转瞬即逝,"现在分明是你在求人。"
西奥多投去警告的眼神,阿拉里克只是耸耸肩,任由火苗在掌心化作青烟。
"具体需要怎样的配合?"朱丽叶特轻轻搁下茶杯。
伊格内修斯的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相册:"维系千年的契约体系,过渡绝非易事。"他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庄严,"作为家主,我有责任确保阿什福德之名在新时代的存续。"
"是延续阿什福德之名,"朱丽叶特抬起眼眸,"还是延续特权?"
蒸汽模糊了伊格内修斯的表情,但他的笑声清晰可闻:"凡人永远需要神裔,哪怕他们矢口否认。"
他的指尖轻点相册中的照片,"我要做的,就是确保当他们幡然醒悟时,我们仍在原地。"
"说得真好听,"西奥多的手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