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里克第一个跨过门槛,立刻捂住口鼻后退两步:"确实没人靠近过——但显然也没人来打扫过。"他的声音在灰尘中显得有些闷。
朱丽叶特伸手拦住正要进去的西奥多:"你们先出去一下。"她指了指空气中密集的尘粒,"这些粉尘对火家族不太友好。"
西奥多皱眉:"需要帮忙吗?"
"帮我打一桶水来就好,"朱丽叶特卷起袖子,深棕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近乎墨色,"我用水能力简单清洁一下。"
迈克尔好奇地挤进房间,手指划过覆满灰尘的气压计:"那位毒药师朋友和隐身人兄弟呢?"
阿拉里克靠在门框上,白发发梢沾着蛛网:"他们看家。"他抖落头发上的灰尘,"只希望迪亚哥别趁我们不在种什么奇怪的香料。"
朱丽叶特接过西奥多提来的水桶,指尖在水面轻轻一划。水珠温顺地攀上墙壁,裹挟着灰尘缓缓流下。
"安妮,"朱丽叶特边指挥着水流边问,"这次行程会被发现吗?"
安妮正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检查一台盖着防尘布的仪器。她抬起头,白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发髻:"有隐身人在,应该没人知道你们在不在家。"
迈克尔在堆积的仪器间穿行,手指抚过蒙尘的刻度盘:"这里和我十年前来交流时相比..."他吹掉某台设备上的积灰,"...几乎没什么变化。"
西奥多站在门口,看着阳光透过高窗洒在朱丽叶特身上。当年他仓促离开时打翻的墨水瓶痕迹,此刻正被水流温柔地抹去。
阿拉里克倚在实验台边,随手拨弄着实验台上的试管架:"小伊格最近怎么样了?"
安妮正专注地调试一台老式离心机的平衡轴,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军方在筹备北非战事,他忙得脚不沾地。"
"他最好是。"阿拉里克冷笑一声,试管架在他手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种时候,他确实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朱丽叶特操控的水流将灰尘聚集成一团泥浆,闻言抬头:"你又收到什么风声了?"
"医生,"阿拉里克似笑非笑地转过来,"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
西奥多提着新打来的清水走到朱丽叶特身旁,替换掉那桶污水:"是因为火能力在正面战场越来越派不上用场了?"他拧干抹布,"受限于可燃物、使用者水平、战场环境......"
朱丽叶特接过话头,水流在她掌心形成漩涡:"所以火家族急需证明自己的价值?"
"正是。"阿拉里克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在他指尖跃起又熄灭,"他们现在抓住任何机会——任何能证明这些白发不只是装饰品的机会。"
安妮摘下手套,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父亲倒是不像哥哥那么着急。"
"老狐狸自然沉得住气。"阿拉里克轻哼一声,"毕竟多活了那么多年。"
水流声戛然而止。安妮转向朱丽叶特,阳光透过高窗将她雪白的发丝映得近乎透明:"废除契约后,真的就无法保留能力了吗?"
朱丽叶特将脏水倒入排水口,水珠在她指尖悬停了片刻才坠落:"如果你明白契约的本质,就会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契约和能力本就是一体的。解除契约,神裔就会变回普通人。"
房间另一头,迈克尔正用袖口仔细擦拭着某台仪器的目镜。他突然停下动作,抬头问道:"但那些废除了契约的家族,不是还有很多人保留着能力吗?你不是仍然可以赋予能力?"
"是的,"朱丽叶特转过身,水珠在她指尖流转,"但我赋予能力的原理和玛丽亚是一样的。"
迈克尔猛地直起身子,眼睛睁大了:"所以实际上,你是把契约放在了个人身上,而不是继承人身上?"
他拍去袖子上积攒的灰尘,"要维持能力,必须有一个枢纽——玛丽亚时代是继承人,现在则是你。"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带来的铅盒,"那理论上...你是不是也能像继承人一样控制那些保留了能力的神裔?"
从朱丽叶特手中不安变换着形态的水团中,迈克尔读懂了答案。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片刻,迈克尔突然拍了拍铅盒:"看来还是现代科技更可靠。至少枪械不会让我变成别人的提线木偶。"
"未必,"西奥多正费力地挪动一个老式设备,声音有些吃力,"可能带来新的麻烦。"
迈克尔走过去帮忙,语气中带着困惑:"为什么从来没人告诉过我这些?"
安妮将一缕散落的白发别到耳后,手指在积灰的实验台上划出一道痕迹:"真正有心追寻答案的人,早就知道了。"
她抬起那双湖绿色的眼睛,"剩下的人,要么不在乎,要么知道了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