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复活
鲜血的气息。

    "明天你就是继承人了。"德米特里用靴跟碾碎一片飘落的灰烬,"打算怎么做?"

    伊凡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弟弟沾泥的靴子——这不是庄园里的雪。

    “你最近很忙。” 他递给德米特里一杯白兰地,杯壁瞬间结出霜花,“去了哪里?”

    德米特里接过酒杯,任由冰晶刺破指尖。"听听外面的人在说什么。"鲜血顺着鎏金杯沿滴落,在波斯地毯上绽开暗红的花,"比我们读过的所有小说都有趣。"

    (那些关于土地、面包与自由的呐喊——比任何文学都更震耳欲聋。)

    伊凡的视线突然钉向德米特里身后,落在门边——安娜站在那里,裹着一件旧斗篷,安静得像一抹影子。

    “你还带着她?” 伊凡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状况?”

    "她长大了。"德米特里向前一步,挡在安娜前面,"她能自己判断。"

    “判断?” 伊凡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锋利的寒意,“你真的以为外面那些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砸碎一切,然后呢?靠什么重建?靠口号?靠理想?”

    德米特里的眼神没有一丝动摇,雪花从他的发梢簌簌落下。

    “那就教他们。” 他说道,“直到他们学会为止。”

    伊凡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安娜面前。他抬手,比了比她的头顶——只到他的胸口。

    “看见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刺骨,“这就是我‘教’的。”

    “教得好吗?”

    安娜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伊凡。

    “你教得很好。” 她的声音像冰层下的暗流一样坚定,“但有些东西,你教不了。”

    “所以我要自己去看看。”

    伊凡的瞳孔微微收缩。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几乎像是被刺痛了。

    "看看?"他冷笑一声,冰晶从指尖蔓延到袖口,"你以为这是什么?一场郊游?"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冰晶在掌心凝结又碎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外面的人在互相撕咬,安娜。子弹和刀剑不会因为你是莫洛佐夫就绕道而行。"他向前一步,阴影完全笼罩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根本回不来?"

    安娜没有退缩,反而踮起脚尖,让视线与他平齐。

    "我想过。"她轻声说,呼出的白气拂过伊凡的下巴,"但德米特里说得对——人总得学会自己判断。"

    "放任这种高压继续下去,最终毁灭的会是一切。"德米特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却仿佛穿透了时光,"伊凡,回来吧。和我们一起。"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轻轻响起——不是回忆中的安娜,而是此刻真实的她,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

    "哥哥...回来吧。"

    (不对。)

    (这不是记忆。)

    伊凡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冰晶簌簌落下。

    他感到一股暖流正从胸口蔓延——不是幻觉,不是走马灯,而是真实的、不容抗拒的治愈之力。冰封的血管开始复苏,冻结的伤口重新愈合。

    他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中,朱丽叶特的手正按在他的脖颈处,深棕色的眼眸中倒映着他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