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番外:行医笔记】 最后的流感 其五
?"朱利安合上病历,"康复后或许能提取有效抗体。"

    "在冷藏室。"迪亚哥作头疼状,"防阿拉里克比防鼠疫还难。"

    朱利安叹了口气,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疲惫:"实在不行...就往样本里掺点温和毒素?别致死量就行。"

    "早该如此。"迪亚哥从药箱取出一支贴着骷髅标签的小瓶,轻轻晃了晃,"刚好新配了腹泻药剂。"

    然而迪亚哥的特制药剂显然没能让阿拉里克安分下来。

    这位白发青年依旧三天两头往诊所跑,有时是打着关心朱利安恢复状况的幌子,有时则是旁敲侧击地打探那个神秘的"T·阿什福德"的消息。

    他的出现总是伴随着一阵热浪和火星,将诊所的平静搅得一团糟。

    不过好在——正如朱利安时常暗自庆幸的那样——伊格内修斯的孩子足够多,多到足以分散阿拉里克刨根问底的注意力。

    "说来讽刺,"朱利安某天整理病历时突然对迪亚哥说,手指轻轻抚平一张皱褶的病历纸,"伊格内修斯四处留情的坏毛病,这次倒是帮了大忙。"

    迪亚哥继续配着药,但言语中透着难得一见的笑意:"毕竟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几个孩子。"

    直到两周后的某个清晨,朱利安重新站在诊室里,白大褂的领口别着那副熟悉的圆框眼镜。晨光透过玻璃窗,将问诊桌上的器械照得闪闪发亮。

    今天的最后一位病人推门而入——冰家族特有的两米身高让他不得不低头穿过门框,他眉骨上的伤疤像一道冻结的闪电。

    "姓名?"朱利安的钢笔轻轻点在病历本上。

    "阿列克谢。"男人的声音像积雪压断松枝。

    钢笔尖在纸上微妙地停顿了半秒。朱利安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通过对方敞开的思维屏障,他清晰地捕捉到另一个名字:尼古拉。但他只是平静地继续问道:"症状?"

    "发热。"自称阿列克谢的男人解开毛皮领口,露出发红的脖颈,"需要...降温治疗。"

    朱利安攥紧了听诊器金属头。最近冰家族主动求医的人多得反常,更何况这个"发热"病人的皮肤温度实际上比常人还低两度。

    "建议泡冷水澡。"他干脆地合上病历本, "下一位。"

    "阿列克谢"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但新病人已经挤进诊室。

    冰家族男人转身时,与迎面而来的阿拉里克擦肩而过——他盯着对方在认知操纵下呈现的金发,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火家族的天才?但发色不对...)

    阿拉里克同样停下脚步。两人在狭窄的走廊里对峙了三秒,最终像两头互不干涉的野兽般错身而过。

    "我很忙。"朱利安对凑近的阿拉里克说,钢笔在处方笺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行字,交给来开药的病人。

    病人接过纸条,匆匆离开了诊室。

    "别这么冷淡,"阿拉里克将一叠数据拍在桌上,火星从指缝溅落,"发热病例下降68%,流感快结束了。"

    朱利安扫了一眼报表,墨迹未干的数字显示着确凿的拐点:"但愿如此。但这种大流行...总会留下阴影。"

    阿拉里克顺势坐上诊桌边缘,白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他刚要开口——

    "你对冰家族了解多少?"朱利安抢先发问。

    诊所外的街道,尼古拉·伊万诺维奇·莫洛佐夫站在诊所外的榆树下,毛皮手套缓缓拂过眉骨的伤疤。余光里,一个白发身影在巷口一闪而逝。

    (那是...?)

    他猛地转头,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响,却只看见空荡荡的街道。冰家族的男人最终迈步离开,厚重的靴底在融雪的地面留下一个个迅速结冰的脚印,如同某种神秘的标记。

    一片未融的雪花从枝头坠落,在他脚边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