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o无声地给她碗里添了一筷子炖菜，又推过去一杯热茶。
“谢谢。”她轻声道，筷子在碗里拨了拨，却没吃几口。
对面，Alaric支着下巴看她，忽然开口：“当石头的感觉如何？”
Juliette抬眼：“不怎么样。”
“至少安静。”
Alaric嗤笑一声，正要再刺她两句，却听她忽然说：
“附近有怪力家族和冰家族的人。”
Theo的筷子一顿。
“五次郎先生让我们别担心。”Juliette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Theo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轻声问：“Jet，你还好吗？”
“只是累了。”她低头喝了一口茶。
Alaric的视线在她和Theo之间转了一圈，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月光如水，洒在乌丸家的庭院里。
Juliette睡不着。
五次郎的问题——“你想要什么？”——像一根刺，卡在她的思绪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她赤脚走在石板小径上，夜露冰凉，却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些。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跟了我多久？”她头也不回地问。
Alaric从竹影里走出来，月光给他的白发镀上一层银边。“从你溜出房门开始。”他耸耸肩，“你以为我会放任你半夜乱逛？”
Jet转身看他：“担心我？”
“怕你被熊叼走。”他懒洋洋地靠在一棵老松上，“毕竟某人现在弱得像只病猫。”
她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的山影。夜风拂过，带起她一缕散落的黑发。
“Alaric。”她突然开口，“你最初为什么想要力量？”
他挑眉：“这问题你问过我三次了。”
“第一次是我刚刚恢复力量不久时，你问‘你追求力量是为了被看见吗？’”
“第二次是在我刚刚找完Konrad回来时，你问‘你为什么想要我的力量呢？你得到了之后呢？’”
“现在——”他摊手，“第三次。”
Juliette静静地看着他，等一个答案。
Alaric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带着他一贯的戏谑，却又罕见地掺了几分真心：
“因为害怕啊。”
“害怕？”
“害怕没有力量的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曾经能燃起令整个火家族惊叹的烈焰，“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夜风骤停，树影凝固。
Alaric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天才时期的Alaric Ashford，废物时期的Alaric Ashford——如果没有火焰，他们有什么区别？”
他嗤笑一声，像在嘲讽自己：“答案是没有。所以……我必须抓住力量，哪怕不择手段。”
他回忆起，少年时的训练场上，族人的赞叹如潮水般涌来。
（“不愧是继承人候选！”）
（“这样的火焰，百年难遇！”）
他站在高处，火焰在指尖起舞，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掌心燃烧。
失去能力后，同样的训练场，同样的族人，眼神却变成了怜悯或讥讽。
（“听说他连火星都点不出来了？”）
（“果然只是昙花一现。”）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却连一丝热度都感觉不到。
Alaric从回忆中抽离，抬头看向Juliette：“该你了。”
“什么？”
“我都说了，你不分享一下？”他歪头，故意用轻浮的语气掩饰刚才的剖白，“公平交易，医生。”
Juliette望着他，忽然意识到——这是Alaric第一次，真正对她坦诚。
Juliette沉默了很久，久到Alaric以为她不会回答。
“我最初……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
她的目光越过Alaric，望向远处的山影，仿佛那里站着过去的自己——
那个被Matthew de Montclair俯视的小女孩，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诱人的承诺：
“和我回欧洲吧，那里有人能告诉你为什么。”
然后，他给了她一个新名字—— Marie-lisabeth Chen。
她讨厌那个名字。
“但现在的一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