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飘着走下楼梯的，深棕色的眼睛半眯着，头发乱糟糟地支棱在头顶。厨房里飘来炖肉的香气，她循着味道摸过去，抓起勺子就往锅里舀——
"烫！"
Theo眼疾手快地塞给她一块面包。"慢点，" 他叹气，"你睡了三天，胃会受不了。"
Juliette叼着面包，含混不清地问："所以现在什么情况？Igantius打不着火了？你们给他上抗生素了？"
Theo和Santi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是抗生素，" Theo斟酌着词句，"本悟给他注射了……你的血。"
Juliette咀嚼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血？" 她缓慢地咽下面包，眼神逐渐从迷糊切换到锐利，"为什么会想到用我的血？这是什么原理？"
Theo轻咳一声，"我最先从你给我的眼睛可以抵抗契约想到的……" 他看向Santi，"然后我们做了个实验。"
Santi默默挽起袖子。他的手臂上有一块皮肤颜色异常健康，像是新生婴儿的肌肤，与周围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涂抹过你的血之后，" 他平静地说，"就不能使用契约赋予的继承人特权了，而且暂时用不了能力。" 他顿了顿，"但过一段时间会恢复。"
Juliette盯着那块皮肤，表情逐渐从求知欲爆棚变成了某种混杂着羞耻和震惊的复杂神色。
"……Santi，" 她一字一顿地问，"是继承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竟然一直没有想到？！"
Alaric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还有你没算到的事？" 他拍着桌子，蓝眼睛里闪着幸灾乐祸的光，"这可比Igantius吃瘪精彩多了！"
Theo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Jet，重点是Igantius他——"
"先别管Igantius！" Juliette猛地站起来，勺子哐当掉进汤锅里，"这是我职业生涯的耻辱！我放任一个珍贵的研究对象在我眼皮子底下晃荡了十几年！"
Santi耸耸肩："我突然有点庆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Juliette眯起眼睛："这样的话，你第一次来诊所应该就能识破我的伪装？" 她逼近一步，"为什么你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想？"
"我那时候快死了。" Santi面不改色。
Alaric吹了声口哨："所以其实大家都知道？你的伪装到底有什么用？"
Juliette转向Santi，眼神危险："那之后呢？为什么十几年了一点心理活动都没有？"
Santi拿起汤勺，淡定地搅了搅锅："那种事情不重要。"
背景里，Alaric的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Juliette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好吧……" 她转向Santi，"你到时候也给我好好研究。"
Santi耸了耸肩，一副"随你便"的表情。
"所以……" Juliette重新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本悟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Igantius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Theo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略微游移。"本悟一直想证明东方人不需要契约也能比西方家族更胜一筹……" 他停顿了一下，"于是我利用了这一点。Liz帮我们行了个方便，制造了本悟可以和父亲一对一的场景。"
Alaric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也会玩脏的了？"
Theo瞥了他一眼，"就算失去契约，剩下的火家族人也是个麻烦，但这部分lose夫人答应可以帮忙。"
Juliette眯起眼睛。"你怎么说服她的？"
Alaric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可能是因为我这张英俊的脸吧。"
Theo面无表情地接话："怪不得上次Pierre送Mary来的时候一直盯着你看。"
Alaric的笑容一僵。"他那是惊讶前继承人候选在你这破诊所打工好吗？"
Theo眨了眨眼，"哦，原来你知道啊。"
Santi假装低头喝汤，但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Theo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来。"我让Alaric去和她谈了，顺便防止他留在这里被Igantius用契约控制。"
Alaric哼了一声，"说起来，你当时把她藏在哪了？Igantius不是能用契约感知到医生在哪里吗？我也进了那个破房间，鬼影都没有一个。"
Theo环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
"……Eri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