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破碎的金色
    暮色像一层铅灰的纱,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破碎的橱窗玻璃映出Felix佝偻的身影,他的拐杖敲在石板路上,声音空洞,混着远处工厂泄压阀的嘶鸣。街道两侧,流浪汉蜷缩在报纸堆里,像一堆被丢弃的旧衣服。

    Felix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怀表——电家族继承人的信物,表链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光。表盖上刻着一行小字:“Für Lina, 4:17”。那是他妹妹出生的时刻。

    他本该待在诊所的。

    Juliette警告过他,肌肉萎缩的症状在恶化,他现在独自外出太危险。Alaric甚至半开玩笑地威胁要把他绑在床上。但Felix只是笑着摇头,说:“总得有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了。”

    现在,他站在街角,看着墙上被撕碎的选举海报——纳粹党的标志只剩下一半,像一张咧开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先生……”

    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Felix转头,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巷口,脸颊凹陷,眼睛深陷在青黑的眼窝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Felix的怀表链,喉咙滚动了一下。

    “那个表……能换二十个面包。”

    Felix的手指收紧了一瞬。这是妹妹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了。但他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几乎已成废纸的马克币,递过去。

    “拿去吧。但表不行。”

    男人的眼神变了。他突然上前一步,枯瘦的手抓住Felix的手腕,指甲缝里嵌着机油和血痂。

    “我女儿……快饿死了。”

    Felix沉默了一秒,叹了口气,伸手去解表链。但他的手指因肌肉萎缩而颤抖,动作迟缓——

    男人误以为他要掏枪。

    锈迹斑斑的刀捅进腹部时,Felix甚至没觉得疼。

    他只听到怀表落地的声音,玻璃表面裂成蛛网。

    血从指缝间涌出,温热黏稠。Felix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男人捡起怀表,慌乱地后退两步,眼神从凶狠变成惊恐,然后转身就跑,消失在巷子深处。

    Felix低头看着自己的血漫过石板缝隙,渗进地里。

    奇怪的是,他并不愤怒,也不恐惧。

    他只是突然想起诊所的壁炉,Alaric蹲在旁边烤苹果,故意把焦的那一面丢给Theo,被Juliette用病历本敲了脑袋。想起Santi冲他眨眼睛,说今天的药没加辣椒——虽然他知道肯定加了。

    他想起Alaric在那里,和他们在一起,看起来……很快乐。

    “Alaric和他们在一起……应该没问题的。”

    血泊扩散,灰色的石板渐渐被染红。

    远处传来皮靴声,整齐而冰冷。男人惊慌失措的脚步声早已消失。

    Felix闭上眼睛,最后一丝念头飘散在柏林的寒风里:

    “医生……抱歉没听你的话。”

    门铃响起时,Theo正用火焰烘干Eric被淋湿的外套。两名柏林警察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在橡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我们在一名死者身上发现了这个。"年长的警官递出烫金名片——

    Dr. Julian Edwardes

    特殊病例研究与诊疗

    边缘沾着氧化发黑的血迹。

    Theo手中的火焰"嗤"地熄灭了。

    -------------------

    停尸房的荧光灯管嗡嗡作响,Alaric盯着白布下凸起的轮廓,突然伸手掀开——Felix灰白的脸上还凝固着微微惊愕的神情,腹部简易缝合的Y型切口像条丑陋的蜈蚣。

    "von Alder家族拒绝认领。"年轻警员小声解释,"他们说...这位先生早已被除名。"

    雨滴拍打铁皮屋顶的声音突然震耳欲聋。Julian不自觉地向前伸手,指尖即将触到Felix太阳穴的瞬间,Theo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两人在沉默中交换了眼神。

    "三位一体的能力。"Alaric的声音像生锈的刀片刮过铁板,"你可以用的吧?"

    Santi的药剂瓶"当啷"砸在地上。Theo猛地转身:"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

    "嗯。"Julian打断他,"我们会找到他。"

    雨水顺着Alaric的发梢滴在尸体上,在亚麻布上洇出深色的圆点。"治疗呢?"他突然笑起来,露出犬齿,"啊...我在说什么蠢话。"

    当他的拳头砸向停尸柜时,整排金属柜发出恐怖的共鸣声。

    "走吧。"Alaric甩了甩手上的血,"哪怕要把电家族那群老东西..."他握紧了拳头,"...连同半个柏林烧成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