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旗子……是‘暗夜旗’。”老枪突然蹲下身,手指在甲板的积水里划出个图案,“守灯人里只有执行过‘焚海’任务的船才配挂这旗,听说当年为了烧光影尘母巢,‘启明号’带着三百桶星烬火油冲进了虫潮,从此就没了音讯。”
安安把铜星吊坠贴在船舷上,吊坠突然变得滚烫,金光顺着海水漫向“启明号”的方向。孩子突然指着船骸的侧舱:“那里有光!蓝色的!”
叶瑶调望远镜焦距,果然看到“启明号”的侧舱裂开道缝,幽蓝的火光正从缝里往外渗,像有谁在里面点了堆鬼火。更诡异的是,火光的形状一直在变,时而像只手,时而像团蜷缩的人影。
“是星幽火。”老枪摸出腰间的弯刀,刀鞘上的星纹突然亮起,“守灯人殉职时,星核没散尽的能量就会凝成这火,能烧穿影尘,却也会缠上活人的影子。”
话音未落,“星尘号”突然剧烈摇晃,船底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撞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叶瑶低头看向船底,海水里突然浮起无数只苍白的手,指甲泛着青黑,正顺着船板的缝隙往上爬——是影尘凝聚的“水鬼”,它们的手腕上都戴着半截生锈的铁链,和“启明号”船骸上垂下的锁链一模一样。
“它们是‘启明号’的船员!”安安突然尖叫,铜星吊坠的金光炸成一团,将最前面的几只水鬼烧成了白雾,“矿髓说它们被影尘控住了!认不出人了!”
老枪挥刀劈向爬上船舷的水鬼,刀刃砍在水鬼手臂上,竟像劈进了棉花里,只带出一串黑色的黏液。“妈的,是影尘聚的虚体!星烬粉!”
叶瑶立刻抱起装星烬粉的铁桶往船尾跑,水鬼的指甲已经刮到了她的脚踝,冰凉的触感像贴了块冰,瞬间顺着皮肤爬上来,留下道青紫色的印子。她反手撒出一把星烬粉,幽蓝的火光突然从粉里窜出来,在甲板上烧出道火墙,水鬼们碰到火墙就像冰雪遇了阳,瞬间化成黑烟。
“往‘启明号’冲!”叶瑶嘶吼着扳动舵盘,“星幽火能镇住它们!”
“星尘号”顶着水鬼的围堵,狠狠撞向“启明号”的船骸。两船相撞的瞬间,叶瑶被震得飞出去,后脑勺重重磕在桅杆上,眼前炸开一片金星。她挣扎着抬头,看见老枪正拽着安安往“启明号”的侧舱爬,幽蓝的火光已经漫到了舱门口,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等等我!”叶瑶摸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刀柄上的星纹还在发烫——这是母亲留给她的,说关键时刻能劈开影尘结界。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启明号”的甲板,脚下的木板脆得像饼干,每走一步都往下掉渣。侧舱的裂缝里,幽蓝的火光越来越旺,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有人在里面踱步。
老枪已经劈开了侧舱的破门,门板砸在地上扬起阵灰,里面的景象让他猛地后退半步——舱里堆着十几具白骨,都保持着坐姿,肋骨间插着锈迹斑斑的弯刀,而白骨的头顶,都悬浮着团幽蓝的星幽火,火光里浮出张张模糊的脸,正对着门口的人缓缓眨眼。
“是‘启明号’的船员……”安安的声音发颤,铜星吊坠突然贴向最近的一具白骨,吊坠的金光和星幽火缠在一起,像两条互相撕咬的蛇,“他们在说什么?矿髓听不懂……”
叶瑶凑近白骨,突然发现白骨的指骨上戴着枚戒指,戒面刻着个“明”字。她刚想碰,戒指突然炸开团黑烟,里面飘出张残破的羊皮纸,纸上的字迹被海水泡得发晕,只能看清“影尘母巢在……海沟……”几个字。
“哗啦!”
身后的铁链突然剧烈晃动,叶瑶猛地回头,看见舱尾的阴影里站着个高大的身影,全身裹在破烂的船长服里,脸被兜帽遮住,手里拖着条锈铁链,链头还沾着块带血的碎布——那布料的花纹,和老枪刀鞘上的星纹一模一样。
“是‘启明号’的船长!”老枪举刀护住安安,“他还没散!”
船长的兜帽下渗出幽蓝的光,铁链突然像有了生命,“嗖”地甩向叶瑶,链头带着股腥甜的风,刮得她脸颊生疼。叶瑶挥短刀去劈,刀刃砍在铁链上,竟被震得脱手飞出去,“当啷”一声插进白骨堆里。
“他的星幽火凝得太实了!”老枪嘶吼着扑过来,用身体挡住叶瑶,铁链狠狠抽在他背上,发出声闷响,“是影尘母巢的能量养着他!”
安安突然把铜星吊坠扔向船长,吊坠在空中炸开金光,幽蓝的火光瞬间被逼退半尺。船长的兜帽被金光掀开,露出张被影尘腐蚀得只剩半张的脸,眼眶里跳动着幽蓝的火,正死死盯着安安——那眼神里没有恶意,只有种近乎哀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