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叶瑶的指甲掐进掌心,屏幕里的红色已经漫过三分之二的界面,“不是说‘共鸣’能改写吗?”
叶辰没说话,指腹死死按着发烫的芯片,树脂外壳的温度几乎能烫伤皮肤。他突然想起母亲琴盒底层的小字:“共振的前提,是频率相同。”——陈敬山在自杀前,恐怕早已给非法网络植入了“反共振”程序,就等着“启明”启动时同归于尽。
“哥!快看左上角!”叶瑶突然尖叫,屏幕角落跳出个黑色窗口,陈敬山苍白的脸占满画面,嘴角挂着血沫,声音像生锈的锯子在磨骨头:“叶辰,你以为你赢了?我在‘启明’里埋了‘回魂’,它会跟着你的频率走,你改写多少,它就反向复制多少,直到把整个合法网络拖进泥潭……”
画面突然切断,红色数据流瞬间吞噬了最后一块蓝色区域。监管局局长的吼声刺破听筒:“华东地区的医院网络开始崩溃了!挂号系统全乱了!有病人等着手术,调不出病历!”
叶辰抓起吉他琴颈,狠狠砸向电脑旁的金属支架。琴身裂开的瞬间,藏在音孔里的备用芯片滚了出来——那是母亲留的后手,比“启明”小一半,表面刻着个极小的“和”字。
“叶瑶!把我床头的银色盒子拿来!”他吼出声时,指尖已经在键盘上划出残影,备用芯片插入接口的瞬间,屏幕亮起柔和的白光,像月光漫过湖面。
叶瑶抱着盒子冲进来,金属盒打开的瞬间,二十枚微型传感器滚落在桌——这是叶氏重工最新的“神经同步器”,本是用来辅助残疾人恢复运动神经的,此刻被叶辰一把抓过,三两下贴满额头和手腕。
“你要干什么?”叶瑶看清他在调的参数,突然明白过来,“不行!‘神经同步’还在测试阶段,强行接入‘启明’会烧坏你的大脑!”
“不接,就等着看三千万人陪葬。”叶辰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芯片的高温烫得他发颤。他扯断传感器的连接线,直接将接头插进自己后颈的接口——那是父亲当年为了方便调试设备,给未成年的他做的临时接口,医生说过,成年后再用会有瘫痪风险。
“嗡——”
传感器贴紧皮肤的瞬间,叶辰像被扔进了高压电箱,全身的神经都在尖叫。眼前闪过无数碎片:母亲在琴盒里藏芯片时的侧脸、父亲军装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维和徽章、陈敬山自杀前嘴角的诡异笑容……最后定格在叶瑶惊恐的脸。
“记住频率!”他对着叶瑶吼,同时将“和”字芯片的权限共享给她,“‘启明’是阳,‘和’是阴,阴阳共振才能抵消‘回魂’!我现在把我的神经频率同步给你,你负责反向输入!”
叶瑶的眼泪混着汗水砸在键盘上,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样——脸色惨白如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后颈的接口处渗出血丝,却死死盯着屏幕,像头被逼到悬崖的狼。
“红色区域!集中攻击红色区域!”叶辰的声音开始发飘,神经同步的剧痛让他视线模糊,“叶瑶,想不想知道妈为什么给芯片起名‘和’?因为……”
话没说完,屏幕突然全红,监管局的尖叫变成了杂音:“西南地区电网开始跳闸!医院备用电源失效了!”
叶辰猛地咬碎舌尖,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一瞬。他拽起叶瑶的手,按在自己后颈的接口上——这是最冒险的办法,通过皮肤接触直接传递神经频率,相当于把自己的痛感分给她一半。
“啊——”叶瑶痛得尖叫,却死死按住键盘不松手。她看着屏幕上的红色浪潮里,突然泛起一丝极细的白光,像黑暗里的蛛丝,“哥!有反应了!”
那是“和”字芯片在起作用。叶瑶顺着那丝白光反向输入,指尖的速度越来越快,她仿佛能听到无数声音在耳边响:母亲哼过的摇篮曲、父亲教她认的第一个代码、哥哥练琴时总弹错的和弦……这些声音汇集成一种频率,顺着指尖流进屏幕。
红色开始后退了。
但叶辰的视线已经开始涣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在“启明”和“回魂”的拉扯下一点点断裂,像被两头野兽撕扯的布条。他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溢出来:“叶瑶,妈说过……共振的终极不是对抗,是……融合……”
他猛地将“和”字芯片的权限提到最高,同时断开自己的神经连接。屏幕上的红色和白色突然停下,像被冻住的海浪,随即开始旋转、交织,最后化作一片温暖的金色——既不是“启明”的白,也不是“回魂”的红,是种全新的、带着生命力的颜色。
“哥!你看!”叶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狂喜。
叶辰想抬头,却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倒下前,他好像看到母亲站在光影里,手里抱着那把红棉吉他,笑着对他点头。后颈的接口还在发烫,像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