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样本的镊子顿了顿，指腹传来金属的冰凉。这是为新一代舰载雷达研发的特种钛合金，三天后就要送军方验收，现在出现的疲劳裂纹，足以让整个项目延期至少半年。
“怎么回事？”张工裹着军大衣走进来，看到屏幕上的数据，花白的眉毛拧成了疙瘩，“上周的压力测试明明通过了，怎么会突然出问题？”
叶辰调出原材料的检测记录，目光扫过供应商一栏时，瞳孔微微收缩——提供钛锭的“宏远金属”，老板是周启山的远房表亲，王宏远。
“去查这批钛锭的冶炼记录。”他把样本放进真空盒，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尤其是杂质含量的色谱分析，一点都不能漏。”
凌晨五点的仓库区，宏远金属的卷帘门被撬开时，王宏远正指挥工人往货车上搬标着“废料”的木箱。车灯刺破晨雾的瞬间，他看到叶辰身后跟着的军方质检人员，脸“唰”地白了。
“叶……叶总，这是误会！”王宏远搓着手往这边凑，指甲缝里还嵌着黑灰，“这批真是废料，准备拉去回炉的。”
叶辰没说话，只是示意质检人员打开木箱。里面的“废料”被油纸裹得严实，拆开的瞬间，银白色的金属锭在晨光下泛着异样的光泽——比标准钛锭轻了近三成，切口处还残留着铅灰色的杂质。
“铅铋合金冒充钛锭？”张工气得发抖，手里的检测仪器发出警报，“你知道这东西用在雷达上，会让信号衰减多少吗？要是战时出问题，你担得起责任吗？”
王宏远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也是被逼的！周启山在里面放话，说要是不搞垮华星的项目，就让我儿子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叶辰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看守所的老周发来的照片。周启山穿着囚服，正隔着玻璃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说话，对方的袖口露出半截龙纹纹身——和当年沈家“龙堂”的标记一模一样。
“看来不止周启山。”叶辰收起手机，踢了踢脚边的“钛锭”，“这背后还有人想搞事。”
……
军方的调查组中午就进驻了华星重工。会议室里，总装备部的李将军敲着桌子，脸色铁青：“三天后必须拿出合格的样本，不然海军的试航计划就要受影响！你们华星要是不行，我现在就联系国外供应商！”
“不用。”叶辰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份新的检测报告，“我们找到了替代方案。”
报告上的合金配方旁，附着一张矿区地图，红圈标记的位置在西南边境的孟拉山。张工在一旁解释：“那里的天然钛矿纯度极高，含氧量比宏远的钛锭低两个数量级，只是开采难度大，之前没人愿意碰。”
李将军的目光落在开采周期上，眉头皱得更紧：“从开采到冶炼成锭，至少要一周，根本赶不上验收。”
“我们有现成的矿。”叶辰调出卫星地图，画面里的孟拉山深处，有个被植被覆盖的废弃矿洞，“这是我爷爷当年为备战建的秘密矿场，里面还储存着三百吨高纯度钛砂，足够我们完成首批生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李将军看着地图上的坐标，突然想起什么：“二十年前，叶老确实在孟拉山待过半年，当时还说是去地质勘探……”
“现在就出发。”叶辰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张工带技术组准备冶炼设备，我去孟拉山运钛砂，争取明天天亮前回来。”
越野车驶出市区时，苏晴发来消息：“龙堂的人在边境活动频繁，据说在找能绕过海关的走私通道，你小心点。”
叶辰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架在支架上，屏幕里的导航正指向孟拉山深处。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山路两旁的树林里，偶尔有车灯闪过，速度快得不像正常车辆。
凌晨一点，矿洞入口的伪装被掀开时，手电筒的光束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为首的男人脸上有道刀疤，手里的钢管带着风声砸过来，正是当年赵天成的打手，刀疤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周哥说了，取你狗命，赏我五百万！”刀疤强的嘶吼在矿洞里回荡。
叶辰侧身躲过钢管，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借着冲力往岩壁上一撞。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刀疤强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惨叫着倒在地上。
其他几个混混刚要扑上来，就被矿洞外冲进来的人按在地上。苏晴举着手电筒站在洞口，身后跟着的特警正麻利地给混混们戴手铐：“龙堂的老巢已经端了，就差你们这几条漏网之鱼。”
叶辰看着被押走的刀疤强，忽然明白了什么。周启山勾结龙堂，用劣质材料拖延项目，再让刀疤强在这里伏击，分明是想让华星彻底失去军方信任。
“钛砂在哪？”苏晴走过来，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