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祖业重光
    孙建国的四合院藏在京市老胡同深处,门楣上的“孙府”匾额漆皮剥落,却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叶辰抬手叩响铜环,门内传来拐杖敲击青石板的声音,节奏沉稳,像极了老人说话的语气。

    “进来吧。”孙建国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老烟枪特有的沙哑。

    叶辰推开门,院子里的石榴树正开得热烈,火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把碎玛瑙。孙建国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两个油亮的核桃,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坐。”

    石桌上摆着个褪色的铁皮盒,锁是老式的铜挂锁,钥匙孔里还嵌着半片锈迹。叶辰刚坐下,就见老人慢悠悠地从腰间摸出串钥匙,挑出最小的那把,往锁眼里一捅,“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你爷爷走的那年,把这盒子交给我,说等你能‘扛事’了再给你。”孙建国打开铁皮盒,里面铺着层暗红色的绒布,放着本线装的账簿和一枚黄铜印章,“他说叶家的根在这,就算枝叶枯了,根还能发新芽。”

    叶辰的指尖抚过账簿封面,牛皮纸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毛笔写着“叶氏航运”四个字,笔锋遒劲,是爷爷的笔迹没错。他翻开第一页,泛黄的纸页上记着民国二十三年的船运记录,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记着从上海到新加坡的每批货物。

    “你爷爷当年是跑远洋的,”孙建国磕了磕烟斗,烟灰落在石桌上,“最鼎盛的时候,手里有七艘货轮,南到马来亚,北到海参崴,都有叶家的船。后来……”

    老人顿了顿,眼神暗了下去:“抗战的时候,他把船都捐给了军队,说是‘打跑了豺狼,才能好好做生意’。等天下太平了,家底也空了,就剩这几间老铺子和这枚‘叶记’的印章。”

    叶辰拿起那枚黄铜印章,沉甸甸的压手,底面刻着“叶氏航运”四个字,边缘还刻着艘扬帆的小船。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抱着他坐在院子里,指着墙上的世界地图说:“等你长大了,爷爷带你去看苏伊士运河,那船跑起来,像贴着水面飞。”

    “这些年,我帮你看着那几间铺子,”孙建国从盒底摸出串钥匙,推到他面前,“都在天津港的老码头,现在租给了物流公司,租金我一分没动,存在你爷爷当年开的账户里。”

    他又递过来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生日。不算多,也就两百来万,够你把航运公司重新支起来了。”

    叶辰握着那串冰凉的钥匙,忽然想起赵天成卷走叶家资产时,父亲气急攻心吐血的样子,想起母亲抱着他说“咱们从头再来”时通红的眼眶。原来爷爷早就留了后手,像位沉默的守夜人,在岁月深处为他们留了盏灯。

    “孙爷爷,谢谢您。”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谢啥。”孙建国笑了,露出没剩几颗牙的牙床,“你爷爷当年救过我的命,这点事算啥。对了,码头那边有个老伙计,姓周,是你爷爷的大副,现在还在那守着,你去找他,他啥都懂。”

    ……

    三天后,天津港老码头。

    周伯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海魂衫,手里拿着个锈迹斑斑的罗盘,见叶辰过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你是老叶的孙子?像,真像。”

    他领着叶辰往码头深处走,脚下的木板栈道咯吱作响,两旁堆着些老旧的麻绳和铁锚,空气中弥漫着海水和铁锈的味道。走到尽头,周伯指着一间挂着“叶氏航运”木牌的老仓库:“这就是当年的调度室,你爷爷就在这指挥七艘船跑遍了三大洋。”

    仓库的门是厚重的铁皮门,周伯掏出钥匙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角堆着些旧航海图和一个掉漆的船模。周伯拿起船模,用袖口擦了擦:“这是‘叶号’的模型,你爷爷当年就驾着它,从马六甲海峡抢运回一批救命的西药,躲开了三艘日本炮艇。”

    叶辰看着那艘木质船模,甲板上的小炮还能转动,桅杆上的帆布虽然褪色了,却依旧挺括。他忽然明白爷爷为什么执着于航运——那不是生意,是刻在骨子里的闯荡和担当。

    “现在想重新搞航运,不容易啊。”周伯叹了口气,“港口都被大公司占了,咱们这小打小闹的,怕是连泊位都申请不到。”

    叶辰没说话,只是走到仓库的窗前,望着远处停泊的巨轮。那些万吨货轮像钢铁巨兽,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白烟,鸣笛声沉闷悠长,在海面上荡开圈圈涟漪。

    “周伯,你说要是咱们搞特种运输呢?”他忽然开口,眼神亮得惊人,“比如运送超大型设备,或者去别人不敢去的航线。”

    周伯愣了愣:“你是说……像当年你爷爷那样,跑险滩?”

    “不是险滩,是机会。”叶辰拿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我查过了,非洲那边有个新港口刚建成,大公司嫌利润低不愿意去,但那里的矿产需要运出来,基建材料需要运进去,这是个缺口。”

    他指着文件上的航线图:“从天津港出发,走苏伊士运河,穿过红海,正好能到。虽然远,但竞争对手少,利润空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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